消了下去,只剩一层薄红还挂在脸颊上。
“本小姐叫你名字,难道还不够明显?”
苏清砚沉默片刻。
“下次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便要走。
“站住!!”
段明霜立刻叫住她。
苏清砚回头。
“又怎么了?”
段明霜被她那副平静模样气得想笑。
她在金陵城里随便哪家小姐见了她,都要热络地叫一声“明霜妹妹!”
偏偏这人,每回见她都像见了船上多出来的一捆麻绳,能绕开便绕开,能不多看便不多看。
“我口渴。”
“船舱里有水。”
“我知道。”
“那为何不喝?”
“……”
段明霜眯了眯眼。
她本就生了一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此刻微微眯起。
非但没有半分威慑,反而像一只被太阳晒得发懒的猫,慵懒里带着几分娇嗔。
“你故意的是不是?”
苏清砚没有回答。
海风恰在此时吹来,将她额前一缕碎发轻轻拂动。
她抬手,将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干净利落。
段明霜盯了她片刻。
那别发的动作她不知怎么就看进了眼里,心上像被什么轻轻刮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更气了。
“我要喝凉茶。”
“没有。”
“那就煮。”
“船上柴火有限。”
“那我喝水。”
“水也有限。”
段明霜。
“?”
她忽然觉得这趟南洋之行一点也不像父亲说的那样风光。
父亲说南洋海阔天高,沿途岛屿如珠,异国香料堆满港口。
可她如今看见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海。
还有那些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帆,和船舱里永远散不尽的潮气。
对了,还有一个说话气人的苏清砚。
她扭过脸。
“算了。”
苏清砚却没有走。
她看着段明霜被海风吹得凌乱的衣摆,忽然道。
“这里风大。”
“我知道。”
“不要站船舷边。”
“为何?”
“浪高。”
段明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远处海面依旧平静。
碧蓝的浪一层一层推来,阳光碎在浪尖上,亮得刺眼,像有人在海面上撒了一把碎银。
她顿时觉得苏清砚未免太过小题大做。
“今日这么好的天气,哪里来的浪?”
苏清砚没有解释。
她只是看着天。
南边的云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压低了一些。
很远。
远得肉眼几乎看不出变化。
只有海鸟飞得比刚才低了些。
有几只几乎是贴着海面掠过,翅膀尖在浪上轻轻一点,又迅速拉起。
苏清砚抬手遮住眼睛。
“云走得快。”
段明霜愣了一下。
“什么?”
“风向变了。”
她说完便转身下了甲板。
段明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船舱门后。
那背影在明暗交错处显得格外清瘦,像一张被风吹薄的纸,仿佛再大一点的风就能将她卷走。
段明霜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神神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