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衣裙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的海面一片苍青。
天与海连成一线。
偶尔有海鸟从水面掠过,翅尖擦着浪花,飞得很快。
每当那白影远远出现时,段明霜都会下意识眯起眼睛。
可鸟就是鸟。
不是船。
她便又慢慢坐下来。
一坐便是半个时辰。
苏清砚从不催她。
她只是远远看着,做自己的事。
有时削木叉。
有时修补渔网。
有时整理她们从沉船里带回来的东西。
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段明霜才会自己回来。
只是她回来时,话越来越少。
这日,苏清砚带着她认潮。
两人站在礁石滩边。
潮水刚刚退去,湿润的石面泛着一层细碎的银光。
苏清砚用木棍在沙上画出一道线。
“记住这里。”
段明霜蹲在旁边。
“这是?”
“今日潮线。”
苏清砚又指向更远处。
“那里是昨日的。”
段明霜看了半天。
“所以今天退得更远?”
“嗯。”
“为什么?”
“月亮。”
苏清砚抬起头。
天边的月亮还未完全升起,只露出一弯极淡的白。
“月亮牵着潮。”
“月亮也能牵海水?”
段明霜仰着脸,神情认真得有些可爱。
“嗯。”
“它手那么长?”
苏清砚看她。
段明霜眨了眨眼。
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一下红了。
“我、我是说……”
“没那么长。”
苏清砚淡淡道。
段明霜被她说得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
“你也会说笑话。”
“没有。”
“你明明就是。”
苏清砚没再争辩。
她拿木棍指了指远处的礁石。
“潮低的时候,去那里。”
“为什么?”
“容易找到鱼蟹。”
“潮高呢?”
“不要去。”
“为什么?”
“危险。”
段明霜点头。
她把这些话一一记下来。
苏清砚看着她认真记东西的模样,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笑意。
这个从前连鱼腥味都嫌弃的姑娘,也开始学着与海水相处。
第十日的傍晚,段明霜照例去了北边。
她在那块高石上坐了许久。
夕阳一点一点沉进海里。
天边先是金红,后来变成淡紫,最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
她仍没有走。
直到苏清砚从远处走来。
“回去了。”
段明霜没有动。
“再等一会儿。”
“天快黑了。”
“我知道。”
苏清砚站在她身后,没有催。
过了许久,段明霜忽然问。
“苏清砚。”
“嗯。”
“你说,我爹娘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出事了?”
“若船队有人回去,应该知道。”
“那他们会找我吗?”
“会。”
段明霜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