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疲惫的、近乎颓然的味道:
“……能借我住两天吗?”
温书予愣住了。
“我……惹了点麻烦。”男人依旧没抬头,声音闷闷的,“被几个地头蛇盯上了。没钱,也没地方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人多,我打不过。”
温书予看着他。高大的男人缩在门口的地上,血迹斑斑的衣服,胡乱包扎的伤口,低垂的头,还有那沙哑声音里透出的无力感。
和他想象中那些凶狠的、不要命的混混不太一样。
更像……走投无路。
“你……”温书予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你多大了?”
“二十八。”
“那些追你的人,为什么找你?”
“欠了笔债。”男人答得很快,声音里没什么情绪,“赌债。还不上,他们就要卸我一条胳膊。”
温书予不说话了。他见过赌徒,以前住的地方隔壁就有一个,输了钱就回家打老婆孩子,后来老婆带着孩子跑了,那人喝醉了从桥上跳了下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二十八岁,看起来高大结实,却因为赌债被追得满身是伤,躺在黑巷子里等死。
温书予想起刚才他疼得浑身发抖却一声不吭的样子,低着头思考了一会。
“我这里……很小。”温书予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而且,我没什么钱,吃的东西也不多。”
男人终于抬起头。
灯光下,他的脸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很黑,很深,看向温书予时,里面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我会还你。”他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认真,“钱,还有人情。等我……躲过这阵子。”
温书予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看向男人腹部那团丑丑的纱布。血好像没再渗出来了。
“……沙发可以拉开当床。”他转身往屋里走,声音轻轻的,“你先躺着吧。我去烧点水。”
他走进厨房,说是厨房,其实只是客厅隔出的一小块区域,有个小煤气灶和水槽。他拧开水龙头接水,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男人慢慢挪到了沙发边,小心翼翼地坐下。
水壶放在灶上,打火,蓝色的火苗蹿起来。
温书予看着那簇火,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从柜子里找出半包挂面,又拿出两个鸡蛋。冰箱里还有一小把蔫了的青菜,他洗干净,切成段。
水开了,他下面,打鸡蛋,放青菜。简陋的厨房里很快弥漫开食物朴素的热气。
他盛了两碗,一碗多些,一碗少些。多的那碗放了鸡蛋和大部分青菜,少的那碗只有面和几根菜叶。他把多的那碗端到沙发边的折叠桌上。
“吃一点吧。”他说,把筷子递过去。
男人看着那碗面。清汤,白面,一个有些煮散了的荷包蛋,几段青菜。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接过筷子,低声说了句:“谢谢。”
声音依旧很哑,但似乎少了些戒备。
温书予自己也端了碗,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安静地吃了起来。他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吸着面条,偶尔偷偷抬眼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男人吃相并不粗鲁,甚至有点过于规矩,背挺得很直,用筷子的手势很标准,吃面时几乎没有声音,但速度不慢,一大碗面很快见了底,连汤都喝光了。
温书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