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缩回去，但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
“别动，纱布松了，我重新给你包一下。”
霍南瑾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哄小孩。
温书予的脑子还没完全醒过来，但听到这个声音，身体就自动放松了，他半睁着眼睛，看到霍南瑾蹲在沙发前面，低着头，手指捏着纱布的一角，一点一点地揭开。
旧纱布揭下来的时候粘住了一点伤口，温书予嘶了一声。
“疼？”霍南瑾停下来。
“不疼……”温书予的声音哑哑的，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就是有点痒。”
“长肉了，痒是正常的。”霍南瑾把旧纱布扔进垃圾桶，从医药箱里拿出新的，他的动作很熟练，药膏涂得薄薄的，纱布缠得不紧不松，最后用医用胶带固定好。
温书予看着他。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电视机的光一闪一闪的，照在霍南瑾的侧脸上，忽明忽暗，他的睫毛很长，低头的时候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手指很长，骨节分明，缠纱布的时候很稳，一点都不抖。
“看什么？”霍南瑾没抬头。
温书予被抓包了，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电视，综艺节目里的人在哈哈大笑，他完全不知道在笑什么。
“没、没看什么……”
霍南瑾嘴角翘了一下，没拆穿。
他把温书予的裤腿放下来，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看到了两盒外卖。
“晚饭就吃这个？”
温书予缩在沙发上，声音越来越小：“我叫了外卖……后来太困了就睡着了，没来得及吃……”
霍南瑾打开外卖盒子看了一眼。炒饭已经凉了，结成一坨一坨的，酸辣土豆丝也凉了，油都凝在表面，他皱了皱眉，把两盒都盖上了。
“别吃了，凉了。”
“可是好贵的……”温书予小声说，“两盒加起来三十多块呢。”
霍南瑾看了他一眼。小孩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的，眼睛还迷迷糊糊的，说“三十多块”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像是真的在心疼这笔巨款。
霍南瑾没忍住，笑了一下。
“我给你做新的。”
“不用了吧，都这么晚了……”温书予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很快。”霍南瑾把外卖盒扔进垃圾桶，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温书予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声音。水龙头哗哗的，菜刀碰到砧板的笃笃声，燃气灶打火的咔嗒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他从沙发上下来，穿着拖鞋，慢慢地走到厨房门口。
霍南瑾正在切西红柿。他的刀工很好，切出来的西红柿片薄厚均匀，大小一致。旁边的小碗里打了两个鸡蛋，金黄色的，用筷子搅散了。
“怎么过来了？”霍南瑾头也没回。
“想看你做饭。”温书予靠在门框上，抱着毯子的一角。
锅热了，倒油，鸡蛋倒进去，滋啦一声，很快就蓬起来了，霍南瑾用锅铲快速翻炒了几下，鸡蛋金黄松软，盛出来备用。锅里再倒油，放西红柿，炒出汁水，再把鸡蛋倒回去一起翻炒，红色的汁水裹着金黄的鸡蛋，颜色很好看。
最后撒了一点点盐和糖，出锅。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霍南瑾把面煮好，捞进碗里，浇上西红柿鸡蛋卤，端到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