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光着脚踩在刚冒出头的小草上,软软的,痒痒的。
他跑了几步,发现自己跑起来也没有以前快了,两条腿不太听使唤,走着走着就会绊一下。
但是他觉得很有意思,就在林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多趟,摔了爬起来,爬起来再摔,乐此不疲。
林子里的动物们都认识他。
他在这座山上住了很多年,具体多少年他自己也数不清,只知道隔壁那棵老槐树刚发芽的时候他就在了。
老槐树说他是个小傻子,别的狐狸修炼都想着早日化形,他倒好,修着修着就跑去追蝴蝶,追着追着又去掏鸟窝,掏着掏着就躺在地上看云彩,一看就是一整天。
老槐树怕他冻着,无奈忍痛拔了自己的胡子给温书予做了一件勉强能称为衣服的破布。
温书予倒是无所谓,觉得这样很好啊,日子本来就该开开心心的。
化形之后,他终于发现了另一个变化。他的耳朵还在,毛茸茸的,竖在头顶,有时候会不自觉抖一下。
他在溪水边低头喝水的时候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圆溜溜的眼睛,漂亮的小脸,嘴唇粉粉的,看起来软乎乎的。他伸手摸了摸水里的自己,水花溅了一脸,他就笑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露出一排小白牙。
他觉得很新鲜,对着溪水做了好多表情,挤眉弄眼的,又把耳朵压下去又竖起来,玩了快一个时辰才罢休。
直到下午,他在摘野果子的时候碰见了一只老狐狸。
那只老狐狸是突然出现的,温书予正踮着脚尖去够树上一颗红透了的果子,够不着,跳了两下也没够着,正打算爬树,就听见身后有人叹了口气。
“你都化形了还爬树?”
温书予转过头,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穿着灰色的长衫,拄着一根拐杖,正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老头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温书予盯着看了两秒,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是狐狸。
“你是谁呀?”温书予歪着头问。
“我是青丘山的长老,路过此地,感应到有狐族化形,过来看看。”老头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的破烂衣服上停了一下,皱了皱眉,从袖子里掏出一件衣服扔给他,“穿上。”
温书予接过衣服,翻来覆去看了看,不知道怎么穿。
他以前没穿过这种衣服,化形之后也没觉得冷,就不觉得有这个需要。
老头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嘴角抽了抽,走过来三两下帮他把衣服套上了。
是一件白色的袍子,有点大,穿在温书予身上晃晃荡荡的,袖子长了半截,他把手缩在袖子里,只露出几根手指头,觉得挺好玩。
“你是哪一脉的?”长老问。
温书予眨眨眼,“什么哪一脉?”
“你的父母是谁?在哪座山修炼的?”
温书予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我没有父母呀,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在这棵树里了,旁边只有一颗蛋,后来蛋孵出来了,是一只小鸟,但是它飞走了。”
长老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像是觉得这个孩子傻得没救了,他伸手探了探温书予的灵脉,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修炼了多少年?”
“不知道。”温书予老实回答。
“修炼的法门呢?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我呀,我就是每天晒太阳,然后身体里就热热的,后来那种热热的东西越来越多,我就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