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座蹲伏的兽。霍南瑾手里的灯笼光照到的地方,墙上的老式挂钟还在走,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着,在安静到极点的房间里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温书予收了伞飘进来,站在霍南瑾身后环顾四周。他歪着头感受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拽了拽霍南瑾的袖子。
“哥哥,楼上有人。”
霍南瑾侧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感觉到的,”温书予指了指二楼的方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不止一个,楼上那个只是最明显的。这栋房子里的气息很杂,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周围的阴气都吸过来了。”
莲花种融合之后的天煞孤辰对阴气的感知灵敏度比他自己还要高,这种能力在实战中简直就是开了挂。
他没有上二楼,而是先在一楼转了一圈。客厅、厨房、卫生间、储物间,每一间都看得很仔细。在储物间的最里面,他发现了一扇半掩着的木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锁已经被撬开了。推开木门,是一道通往地下室的石阶。石阶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两边的墙壁上渗着水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气。
“哥哥,”温书予飘在他身后,声音忽然变得有点紧,“下面有什么东西不对。不是楼上那种脚步声的感觉,是一种……很冷的感觉。”
霍南瑾把手里的灯笼往前探了探。幽蓝的光照进地下室的深处,照到了一个靠墙放置的旧木柜。柜子的门是敞开的,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但柜子后面的墙上有一块砖的颜色和其他砖不一样,明显是后来补上去的。
他走过去,用手指敲了敲那块砖。空心的。
霍南瑾从腰间抽出一把巴掌长的铜尺。这把铜尺是他师父的遗物,名为“量天尺”,是霍家三件镇家法器之一,专门用来破墙开界、丈量阴阳。他用铜尺沿着砖缝撬了一圈,那块砖松动了。把砖抽出来之后,墙后面露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不大,鞋盒大小,表面锈得厉害。霍南瑾把盒子拿出来放在地上,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本线装册子和一束用红绳捆着的头发。
线装册子的封皮上写着一个名字,让霍南瑾瞳孔紧缩———许昌平。
冷面捉鬼师和呆萌小鬼18
许昌平,温书予出生时的接生医生,十年前去世的那个人。他的遗物为什么会出现在一栋和老医生八竿子打不着的老宅地下室里?
他翻开册子。第一页是一张发黄的出生证明复印件,婴儿的姓名栏写着“温书予”,母亲栏是空白的,父亲栏也是空白的。第二页是一页手写的记录,字迹工整,用的是蓝色墨水,记录的内容让霍南瑾的眼神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甲子年腊月初三,辰时三刻,剖腹取婴。婴生而开目,瞳色浅金,不哭不啼。霍师以莲花种种其眉心,婴乃闭目。师嘱曰:此子天煞孤辰,二十二年内不可令其归本。付温氏代养,以凡人阳气掩其命煞。”
下面是温书予出生时的身体数据,各项指标都被标注为“正常”,但在最后一栏备注里,许昌平写了一行小字:“非正常也。此子非胎生,乃寄胎。”
温书予站在霍南瑾身后,把这几行字看得清清楚楚。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
“哥哥,我不是温家亲生的。”
这是一个陈述句,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下雨了”或者“路灯亮了”。但霍南瑾听出了藏在平淡底下的那一点点颤。
“你不是,”霍南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