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人。”
霍南瑾靠在枇杷树的树干上,想起了明觉在老宅客厅里说的那些话。“物归原主”不是物归金山寺,而是物归霍正庭——他师父才是莲花种真正的主人。
但明觉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明空更不会承认。所以才会用“借走”和“归还”这两个词,把真相埋在文字游戏底下。
他师父从未背叛谁,他师父只是守住了属于他的东西,又把那个东西给了需要它的人。
录音继续。
“我之所以在十年前选择假死,是因为明空的人已经查到了我的真实身份。他们不知道我就是当年接生温书予的医生,但他们找到了我参与过温家孕产档案的记录。
为了不让你师父和孩子的信息被查到,我提前给自己办了一场车祸,把一具无名尸体放进坟墓里。这些事情你师父都知情,帮我布置了防腐咒。
我做完这一切之后就搬到了杨柳巷,用防腐咒维持尸身,等你来找到我。好了,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在想,这个老头怎么从头到尾都在用死亡来做文章,有意思吗?不,没意思。死是最没意思的事。但除了死,我没有别的办法能把信息保留这么久。你应该想问我知不知道那个组织是什么性质,知道,但不多。我只知道他们有严格的等级结构,成员分布在医疗、殡葬、房地产等多个行业,温家只是他们在世俗社会里的一枚棋子。
他们最终的目标不是温书予,而是莲花种。温书予只是莲花种的容器。对他们来说容器是可以更换的,只要莲花种还在,容器用坏了就换一个。”
“最后一段话说给你——霍南瑾。保护好他。不是替谁还债,是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像他这样,从生下来就没有选择过任何一件事。别让他再被当成容器了。”
录音在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后结束,末尾是长时间的沉默。沉默里偶尔有几声细碎的杂音,像是风吹过窗户缝隙,又像是老人放下录音笔之后坐在圈椅里喘气的声音。然后录音自动停止,铁盒子里的那支录音笔红灯灭掉,彻底没电了。
院子里的风忽然变得很大。枇杷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着,几片枯叶被吹落在铁盒子上。青石板地面上细小的灰尘被卷起来,在廊檐下打着旋。霍南瑾抬头看了一眼天气,西边的天空堆起了厚厚的乌云,云层深处隐隐传来雷声。
温书予在他身边蹲下来,伸出手,用食指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支已经没有电的录音笔。他的手指穿过了金属外壳,但他没有收回去,就那么虚虚地维持着“触碰”这个动作。
“许昌平说如果容器用坏了就换一个,”温书予收回手指,把手放在膝盖上,声音很轻很轻,“他是唯一一个说不要让我再被当成容器的人。除了哥哥之外,他是唯一一个。可是他死了,我就跟他说不上谢谢了。”
霍南瑾把铁盒子盖上,放在温书予的膝盖旁边。他说:“你刚才念的佛号,他听到了。”
温书予转头看着他。
“他脖子上挂的玉牌是佛门的东西。你前身是金山寺高僧,念出来的佛号比普通人念的有分量得多。”
霍南瑾看着乌云的方向,语气平静,“他在十二年前就已经死了,但一直撑到我来拿走纸条才腐化。你觉得他是靠什么撑着的?不是防腐咒,防腐咒只管尸身不腐,不管灵魂不散。他灵魂不散是因为他有执念,执念就是等我来找到这段录音。你的佛号让他听到了,他的执念就完成了。”
温书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忽然握紧了拳头。然后把那个拳头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松开。
他站起来,对枇杷树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