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向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张,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瞳孔里,碎成了一小片一小片的金色。“可以吗?霍教授不用开会吗?”
“后天下午我也没有安排。”霍南瑾说。他没有说这是真话还是假话。实际上他本来有一个分论坛的邀请,在接到会议议程的那天晚上,他看了一眼分论坛的时间,又看了一眼海德堡城堡的开放时间,然后给组委会发了一封邮件,客气地推掉了那个分论坛的邀请。
温书予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后天下午,霍南瑾会带他出去玩。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笑得露出了一排不太整齐但很白的牙齿,像是在漫长黑暗的隧道里忽然看到了一束光:“去城堡!我想去城堡!”
那天晚上,温书予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霍南瑾帮他拎箱子,霍南瑾帮他系领带,霍南瑾在餐馆里微小的笑意,霍南瑾问他后天想去哪里。每一个片段都被他拿出来反复品味,翻来覆去地琢磨,像是一个收集了一堆漂亮玻璃珠的小孩,在睡前一颗一颗地拿出来对着灯光看。
最后他从床上坐起来,打开手机,给江宇发了一条消息。因为时差,国内应该已经快天亮了,江宇大概不会马上回复。但温书予需要一个出口,他心里的东西太多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江宇,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尖在黑暗中红得发烫。过了大概三十秒他又拿起手机,把那条消息撤回了。然后他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成一个蚕蛹,只露出几根手指攥着被角。
对面房间的灯也还亮着。霍南瑾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明天的发言稿,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笔。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稿子上,而是落在窗外的夜色里。他摘了眼镜搁在桌上,抬手捏了捏鼻梁,把笔放在桌面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河对面的城堡亮着灯,暖黄色的光照在古老的砂岩墙面上,把整座城堡衬得像浮在半空中的幻影。河水在黑暗中泛着细碎的波光,老桥上的路灯串成一条金色的链子,从河这边一直延伸到对岸。
霍南瑾看到的不是风景。他脑子里全是今天温书予站在火车站外面的样子——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说出了“好漂亮”三个字。那一刻吹过温书予发梢的风,似乎也吹到了他的心里,在他的心尖上轻轻推了一下,让某个原本纹丝不动的东西开始缓慢地移动。
他想起自己推掉了后天下午的分论坛。想起自己给组委会发那封邮件的时候,措辞斟酌了好几分钟,这在他是很少见的事。他做事一向果断,发邮件从来不会超过三分钟。但那封邮件他写了改、改了写,最后发出去的时候,嘴角竟然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他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温书予的名字。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明天上午的主会场在二楼,不要走错。带上笔记本。”发完之后他顿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酒店七点开始供应早餐,别睡过头。”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重新戴上眼镜,拿起笔继续看发言稿。但看了不到三行,余光就不自觉地往手机屏幕上飘。几秒钟后屏幕亮了,温书予回了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和一个感叹号:“好的!”
霍南瑾看着那个感叹号,嘴角又微微动了。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继续看稿子,但那个感叹号的样子一直在他脑海里晃——圆圆的,胖胖的,和发消息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第二天的会议温书予全程都坐在后排。霍南瑾发言的时候他比任何时候都专注,笔记本上记了满满一页。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