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身,又面朝霍南瑾。
“睡不着?”霍南瑾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带着一点沙哑的低沉。
“……嗯。”
“在想什么?”
温书予犹豫了很久。黑暗给了他勇气,但也给了他沉默的空间。他可以什么都不说假装睡着了,但他没有。
“我在想,如果那天你没有在巷子里停下来,”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我现在会在哪里。”
这个问题让霍南瑾沉默了。
反社会人格遇到笨蛋美人后24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有多难回答,而是因为这个问题触碰到了一些他自己也在回避的东西。那个雨天他本来要走掉的,他转身了,然后听见了温书予的声音——“别……别打了”——那个声音像一根针扎进了他二十六年构建起来的堡垒里,不是从外面攻破的,是从里面刺穿的。如果那天没有那个声音,如果那天他走快了两步,如果那天的雨再大一点盖住了声音,那么此刻温书予会在哪里。在医院,在派出所,在这张床上自己抱着独眼熊缩成一团,或者在某个霍南瑾根本不知道的地方,继续被欺负,继续哭,继续一个人。
这些可能性让霍南瑾感到了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恐惧的东西——一种对“没有遇见温书予”这个平行世界的恐惧。
“不会发生的事,不要想。”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
“可是我会想。”温书予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固执,“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会停下来。你明明都不认识我。”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温书予以为霍南瑾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到了三个字。
“你好看。”
温书予愣住了。然后他的脸在黑暗里烧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烧到额头,整个人像被扔进了一锅沸水里。他想把脸埋进枕头里,想翻身面壁,想钻进被子里装死——但他的身体背叛了他,他笑了。嘴角往上翘,压都压不住,酒窝深深陷下去,在黑暗里绽放出一个没有人能看到但满满当当全是甜的笑。
霍南瑾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感觉到了床垫微弱的震动。
“笑什么。”他说。
“没有。”温书予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就是……没人夸过我好看。你是第一个。”
霍南瑾侧过头,在黑暗中看着那颗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点发顶的脑袋。他很想说“那些人不是没看到你的好看,是你不给他们看”,但他没有说。他伸出手,在被子外面轻轻地拍了拍温书予的后背。
“睡。”
温书予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犹豫了一下,然后往霍南瑾那边挪了一点点。只挪了三厘米,很克制的三厘米,但他的胳膊贴上了霍南瑾的手臂,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两个人的体温在接触面上交换。霍南瑾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臂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接触面更大了一点。
温书予在这个微小的动作里读到了一个信号——他可以靠近。不需要解释,不需要理由,他可以在霍南瑾这里找到一个位置,一个以前没有人占据过的位置。
他在黑暗里又笑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听着雨声和霍南瑾的呼吸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温书予是被热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整个人贴在霍南瑾身上,一条胳膊搭在对方胸口,一条腿搁在对方腿上,脸埋在对方的肩窝里,像一只八爪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