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车去买了馄饨,可能是因为那句“你上次说想吃”,可能是因为他在雪里站了不知多久就为了给他说一句新年快乐。也可能什么都不是,只是因为他太喜欢这个人了。喜欢到捧着一碗馄饨站在路灯下,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热的。
教授怎么这样34
霍南瑾没有说话。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温书予脸上的眼泪。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擦一片落在瓷器上的灰,指腹的温度比冬夜的寒风暖,比馄饨汤的蒸汽暖,比任何温书予感受过的温度都要暖。
“别哭了。”他说,“吃东西。”
温书予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睛,接过霍南瑾递来的勺子,舀了一个馄饨放进嘴里。皮薄馅大,汤头鲜香,和在店里吃到的一模一样。他一口一个地吃,腮帮子鼓鼓的,眼泪还在睫毛上挂着,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形成了一个又哭又笑的、有点滑稽的但格外真实的表情。
“好吃。”他含含糊糊地说,抬头对霍南瑾笑了一下。眼睛还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但那个笑容比新年的第一束烟火还要亮。
霍南瑾看着他那个又哭又笑的样子,伸手把他羽绒服上沾着的一片纸屑拿掉——大概是刚才体育馆放礼炮时飘过来的。然后他说:“上去吧。早点睡。”
温书予把空碗收进保温袋,站在路灯下对着霍南瑾摆了摆手,倒退着走了几步,差点被台阶绊倒,踉跄了一下站稳之后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然后转身往宿舍楼里跑。他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声:“霍教授!新年快乐!路上小心!”
霍南瑾站在路灯下,对他点了一下头。
温书予跑进楼道,爬上楼梯,一口气冲进宿舍。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怀里抱着那个深灰色的保温袋,手腕上的小星星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周赫和林屿还没回来,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走到窗前,撩开窗帘往下看。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路灯下,车灯亮着,引擎的声音在雪夜里嗡嗡地响。他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缓缓驶出宿舍区,消失在雪夜深处。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星星,又看了看怀里的保温袋,把脸埋进围巾里,无声地笑了很久。
同一时刻,霍南瑾的车上。
他没有立刻驶出校园,而是把车停在了学校的人工湖边。就是那个他本科时经常一个人坐到半夜的人工湖。湖面已经结了薄冰,雪花落在冰面上,很快积了一层白。他打开手机,翻到一张照片——是今天下午赵源偷拍的。照片里温书予正趴在实验室窗台上看雪,侧脸被窗外的雪光映得发亮,鼻尖贴着玻璃,在雾气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霍南瑾看着那张照片,拇指轻轻划过屏幕上温书予的侧脸。然后他打开相册,把这张照片移进了那个名叫“w”的文件夹,和上次在会议室拍的合影、上上次在馄饨店偷拍的侧脸、以及一张很久很久以前的、泛了黄的新生资料表照片放在了一起。
车窗外,雪还在下。新年的钟声已经敲过,新的一年来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新年快乐,温书予。”
一月一号,元旦。
温书予睡到中午才醒,不是自然醒,是被周赫从被子里拽出来的。周赫的原话是:“新年的第一天你就赖床,这一年你都要赖床!赶紧起来,食堂今天有元旦特供的红烧肉,去晚了就没了!”温书予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被他拖去食堂吃了红烧肉,又被拖去图书馆占了座,理由是“期末考试周要来了,你要是挂科了实验室那边怎么办”。
说到期末考试,温书予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