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对着自己的影子看了很久。他踢了踢脚,影子跟着动了动。他转过身,影子还在,就是很淡。
“等你的灵气完全和肉身融合,影子就会正常。”霍南瑾当时这么说。温书予听了之后就不再在意了。能晒太阳,能吃饭,能睡觉,能抱霍南瑾,他已经比大多数灵都幸运了。
十月中旬,温书予开始种秋播的花。
院子东边的那片花田又扩大了一点。霍南瑾用木板围了一个小栅栏,里面翻了两遍土。温书予蹲在地上把花种一粒一粒地撒进去。他种了矢车菊、三色堇、还有几株晚开的玫瑰。种子撒下去之后,他每天都去浇水,蹲在花坛边上仔细地看,像在等什么了不得的奇迹。
“这个季节种,有些花可能出不来。”霍南瑾站在旁边说。他手里拿着温书予的草帽,给他戴在头上。草帽是镇上买的,宽檐的,戴上去只露出温书予的下巴和一小截脖子。
“没关系。”温书予仰起脸,眼睛被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一半,“只要有一朵能开出来,我就开心。”
霍南瑾没说话,蹲下来帮他把土再压实一些。他左手掌心的疤已经变成了淡粉色,弯弯曲曲地横在掌纹里。温书予伸出手,把那道疤包在自己的手心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温书予冲他笑,霍南瑾也弯了一下嘴角。海风吹过,带着新翻泥土的腥气和远处咸湿的水汽。橘子不知从哪儿跑来,在花田里踩出几朵小梅花。
十月底,张玄岭来了。
老头子是自己开车来的。他开了一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吉普,车屁股上贴着几张发黄的符。车停在院子外的坡道上,他下来的时候,腰上挂着一壶酒,另一只手里拎着两条从镇口买的干鱼。霍南瑾正在院里劈柴,看到师父来了,放下斧头走过去。
“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霍南瑾接过张玄岭手里的鱼。
“提前说?我跟我徒弟回自己徒弟家,还要打报告?”张玄岭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看见温书予从屋里出来,眼睛亮了一下,“小温,又胖了。气色也好。看来这海风吹得不错。”
温书予被说得脸一热,叫了声“师父”,赶紧去厨房烧水泡茶。张玄岭在院里转了两圈,看看花田,看看新换的窗,又看看在窗台上晒太阳的橘子。他像个来验收工程的老干部,最后在竹椅上坐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地方倒是不错。藏风聚气,前有海后有山,是个养人的好场子。”张玄岭接过温书予端来的茶,喝了一口,咂咂嘴,“就是太潮了。老了,住不惯。”
霍南瑾搬了把凳子坐在他旁边:“您专程跑来,不只是为了看这地方吧。”
张玄岭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石桌上。他慢慢地拆开。里面是一根红布条,布条上写着许多密密麻麻的小字,用金粉调的墨写就。温书予认出来,这是那天在商场里,霍南瑾给他挑长命锁时,张玄岭在旁边写的那根。原来师父一直收着。
“这个给你。”张玄岭把红布条放到温书予面前,“上次在商场,你挑那个长命锁的时候,我见你脖子上有根红绳。你问我,什么时候能再给你一根这样的。我当时说不知道。现在我给你了。”
温书予怔住了。他伸手把红布条拿起来,触感又软又韧,像一小片温热的皮肤。他抬头看张玄岭,张玄岭正对他笑,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谢谢师父。”温书予站起来,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张玄岭摆摆手:“别谢我。要谢就谢南瑾。这红布条上的符文,是他这些天一条一条画好给我的。我不过是调了点金粉。”他看了霍南瑾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促狭,“这小子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