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瑾把玫瑰枝上掉下来的花瓣拢进掌心,又松开。花瓣已经被揉碎了,沾了满手的暗红汁液。他抽了张纸巾擦掉,起身去卫生间洗手。水龙头开得很大,冷水冲过指缝,把最后那点红色也冲没了。
走廊里安静了。他侧耳听了一阵,书房的门似乎还关着。温书予的哭声断断续续传过来,已经小下去,变成时有时无的抽噎。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霍先生。”是贝拉的声音。
他拉开门。贝拉站在外面,怀里抱着一套叠好的寝具,表情有些复杂:“族长让您今晚去小主人房里打地铺。”
霍南瑾没说话。
“小主人情绪不稳定,一直在哭,还不让医生进去。他非要找您,说您不在他睡不着。”贝拉顿了顿,声音里透着点不自然,“族长说既然是这样,就让您过去。”
“打地铺?”霍南瑾重复了一遍。
“小主人这些年身边没留过谁。您将就一下,等他睡了就好了。”贝拉说着把寝具递过来。
霍南瑾接过来,是床厚实的褥子和一床薄被。他抱着这些走到温书予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没开大灯,只亮着床头那盏小灯。温书予缩在床的里侧,怀里抱着个枕头,眼睛肿得像核桃,看见霍南瑾进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霍南瑾。”他的嗓子是哑的,像用砂纸磨过。
霍南瑾把寝具铺在床边地板上。温书予趴在床边看他,下巴抵着床沿,银发垂下来,正好扫在地铺上。
“对不起,我刚才太吵了,是不是吵到你了?”他小声说。
“没有。”霍南瑾把被子展开,动作利落。
吸血鬼和他忠诚的血仆13
温书予静静地看着他铺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生气了吗?”
霍南瑾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起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霍南瑾和他对视。温书予的眼睛红红的,眼眶还湿着,像雨后浸过水的金蜜。他忽然从床上滑下来,光着脚踩在地铺边缘,然后蹲下来,抱住了霍南瑾。
他抱得很用力,像把刚才没抱够的那份也补上了。霍南瑾半跪在地铺上,被这具又轻又凉的身体贴得呼吸都慢了半拍。温书予的脸埋在他肩上,鼻尖压着他颈侧,声音又低又软:“我爸爸回来了,可我还是想找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怪?”
霍南瑾没动,只是任他抱着。过了半晌,他抬手,在温书予后脑轻轻拍了一下。
“不怪。”
温书予这才松开,坐在地铺上,抬头看他。鼻尖和鼻翼都红红的,像只刚被捡回来的小动物。
“我今晚想睡地上。”他说。
“床上去。”霍南瑾站起来,不由分说把他从地铺上捞起来,放回床上,用被子盖好。
温书予躺着不动,眼睛却一直追着他。霍南瑾关了灯,躺在地铺上。温书予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但霍南瑾知道他还醒着。黑暗中,他听见少年翻身,衣服和被褥摩擦发出很轻的响。
“霍南瑾,你睡了吗?”温书予小声问。
“没有。”
“我爸爸好凶的。他今天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没有。”
“你别骗我。他看谁都是那样的。”温书予说着又翻了个身,“可他人不坏。我小时候生病,他抱了我一整夜。后来我好了,他就走了。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