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有机会能说龙语,席见微还以为伊缪尔多半忘记了。
幸好伊缪尔没追问太多,不然真的解释起来,席见微觉得自己估计受不住。
对方只是摸着他的角问:“那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席见微依旧使用龙语回答:“只是有点热而已,在这里睡一觉就好了。”
山洞里面很凉快,席见微觉得比在外面要舒服一点。
在这里睡一觉?睡哪里?
伊缪尔环顾四周,除了金币就是宝石,在这里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怕是会哪哪都痛。
伊缪尔不放心席见微一个人,得陪着,但是他总不能真的放任席见微在金币上睡觉。
于是他传送了许多东西过来,几乎是要把自己的房间搬空,才终于在这上面勉强搭了个能睡觉的地方。
伊缪尔把席见微往怀里面又抱了抱,这才哄着他说:“睡吧。”
其实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睡在一起了。
长大之后,伊缪尔那张床就显得有点狭小了,于是分开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就连席见微生病睡在伊缪尔的床上时,伊缪尔也只是守在一边,靠在椅子上小憩。
可能就是因为很久没有睡在一起,席见微窝在伊缪尔怀里,久违地做了个梦。
龙是很少做梦的,更何况是这样一个无厘头的梦,席见微在梦到了很久之前,很小的一件事情。
那个时候,他还和伊缪尔呆在暗黑密林附近的那个镇子上,被当成一对兄弟。
巷子口有会开花的树,清早从那头飘来板栗饼的香气。
住在他们隔壁院子的是一对夫妻,养了一条灰毛犬,丈夫应该是有工作要忙,平日里,席见微只能见到琳德拉太太。
琳德拉太太是一个很和蔼的女士,经常会给席见微分享吃的。
那天是个小镇的特殊节日,琳德拉太太的丈夫早早回了家,却没有直接出现,反而是站在琳德拉太太背后,等着她发现。
席见微坐在台阶上,正在等伊缪尔买东西回家。一抬头,恰巧就看见了。
他等人无所事事,于是撑着脸在边上安静地看两人,直到琳德拉太太发现站在拐角处的人,向丈夫投去带笑的眼神,温柔地像水。
直到伊缪尔回家,喊着席见微的名字,走过来把他从台阶上抱起来,带回家里。
这个梦就这样短暂的结束了。
席见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梦里记得这些,平心而论,他并不是那种会记得人生每一幕的人。
他半梦半醒间睁开眼睛,那种炽热的感觉,并没有随着这短暂的一觉而消退,反而是愈演愈烈,像是要烧穿理智,击溃内心。
耳边是轻轻的呼吸声。
之前席见微在圣教廷里晕倒,伊缪尔照顾了他很久,又连轴转去准备圣骑士的册封仪式。此刻抱着小龙闭上眼睛,难得睡熟了。
席见微没叫醒他,但又睡不着,便就这样静静看他。
看他的发丝,看他搭在一边的手,最后落在他闭上的眼睛。
这样反复几遍后,不知为何,席见微突然感觉心平静了下来,和身体传来的反应完全割裂。
伊缪尔在睡梦中,还时不时会想要将席见微搂紧,打断席见微的“观察”大计。
又一次看着看着,被对方安抚性地摸了摸后背后,席见微忽然脑子又有点不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