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绥又站在这里看了他半晌,才终于转身离开。
在房间里只剩下席见微一个人之后,他终于有心思去观察四周的陈设。
对于这个房间,他确实有着很熟悉的感觉,但也仅仅止步于熟悉了,记不起来更多的事情。
席见微索性放弃了回忆,将自己塞进了被子里,可翻来覆去,脑子里还是十足十地清醒。
他难得有点睡不着。
而就在这一刻,席见微突然闻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味道,如同春日融化的河流,混着一点淡淡的木香。
像是易绥身上的味道。
席见微在床上闻了闻,始终没找出味道的源头。
这味道虚无缥缈,却又好像无处不在,环绕着他。
是易绥之前在他的房间留下的吗?看来他们之前关系真的很好。
席见微在心里想。
他放弃了找到源头,而是将下半张脸埋进了被子里,慢慢闭上眼睛。
在这股熟悉味道的环绕下,席见微睡着了。
如果席见微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就会知道,这种如影随形仿佛无处不在,又飘渺不定的味道,有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
——精神力。
已经是深夜了,外面的夜色漆黑地见不到底,卧室里面的人闭着眼睛,正在安睡。
而在屋子外,站着一个人。
那是易绥。
他正以一种放松的、带着倦气的懒散姿势站在房间门口,而与此同时,释放出的精神力仍在源源不断地从门缝里面钻。
这些精神力填满了整个卧室,轻柔地环绕着里面那张床的角角落落,营造出了一种堪称温暖的错觉。
这是巨大的消耗,而持续输出了那么久精神力的易绥,却只是脸色稍微苍白了几分。
他的脊背轻靠在门板上,垂着眼,看着手上的东西。
那是一封由白塔制作的,烫银的邀请函。作为这一届的主席,白塔给了他一个“优待”,将东西提前给了他。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拿到邀请函时,其他人的声音。
他们说,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不要留下遗憾。
“”
易绥看了这封邀请函许久,最后,他蹲下身,轻轻地,将它从门缝推了进去。
哨向(十二)
这些无处不在的,过分满溢的精神力慢慢地不再满足于在床边纠缠,而是逐渐往被子里面钻,随着席见微的呼吸,牵动着他的精神海。
他们的精神力太过契合,于是在精神海不受控制的波动下,小水母终于出来了。
自从当初席见微将精神力耗尽,它就一直在休眠,就算后面精神力恢复了,也依旧在“呼呼大睡”。
算一算,水母也已经好久没见到席见微了。
它依旧是半漂浮在空中,不过比起之前瞧见的样子,好像缩水了一点,连原本长长的触手都短了一截。
水母靠近席见微,用自己短短的触手掀开了被子,然后学着自己主人的样子,把自己也塞进了被子里。
它在被子里凝望睡着的席见微,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抬起触手,在席见微的脸上戳了一下。
席见微没有反应,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水母便以下犯上地又戳了好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