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杆旁,停住。
黎桦垂眸,一手抱着课本,一手揉着人的腕骨,她说:“禾溯,我不是想否定你,但我必须承认,我说出来的效果就是否定了你。这一点,是老师的表达失误,我得先跟你道歉。”
啊,老师,你跟我道什么歉呀,真的不至于的,她看着女人认真的神色,默默在心底说。
“我说‘不意味着什么’,是想让她别用一次排名定义自己的价值。但这不意味着你的第一名没有价值。恰恰相反,正因为你在这个科目上太投入,且拥有极高的天赋,所以你的第一才不是偶然,你完全值得这样的成绩,而且你做的很棒。”黎桦语速都快了起来。
“我同样想对你说,第一名不意味着什么,所以日后假如你没能保持第一名,也千万不要苛责自己,分数有浮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哪怕考砸了并不意外着你失去了什么东西,更不意味着你是一个失败。明白吗?哪怕是倒数第一,你在我这里都是独一无二的孩子,有很大的分量。当然,每个学生都独一无二。”
“还有,你说担心同学有压力,我知道你是一个不喜欢恶性竞争的人,可我们必须承认应试教育就是很残酷,就是会分出一二三等。他人的情绪是属于他人的课题,你不需要过度替他人承担。有时候学会课题分离,心情会更舒畅一些。”
黎桦滔滔不绝,讲得认真严肃,温热的指尖还不停地揉着自己的手腕。禾溯心里那几根不明显的小刺被人生生拔了去,神医还往伤患处抹了清凉的青草膏,红肿都平了,脓疮也谢了。
“明白啦,老师。”
“那你开心一些了吗?”
“嗯嗯!”
“那笑一个。”黎桦两指戳着禾溯的酒窝,用力往上撑。禾溯扑哧一声笑出来,酒窝更深了,像两汪小池。
回到班上,黎桦简单布置了寒假作业,就开始放电影,自己坐在班级后排看kdle。
那天,大屏幕里放的是《爱乐之城》,禾溯有印象。漆黑的教室里,管乐澎湃地奏响,电影里桑葚色的黄昏驱散了南方冬日的灰白。遥远的洛杉矶的山崖边,米娅的黄色裙摆转得如夏日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