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溯起床,喂狗,读书,喂狗,玩手机,喂狗,遛狗,搞卫生,结束。
后海的环境宜人,棕榈树立在街道两端,沥青路面直挺挺地贯穿到天边去。傍晚时分,海天一色,云如油彩。禾溯轻车熟路地带狗下楼,任它细嗅路边的一草一木。偶尔小狗想去闻大便,她就提起它的胸背,把狗拎到大路中间。
在黎桦家居住这件事比她想象中自在,除了每天都需要忍着恶心捡狗屎之外。那狗粑粑的温度,仿佛能隔着塑料袋烫穿她的掌心。湿黏。
她又不禁想,人淡如菊的黎桦每天也是这样当铲屎官的吗?
摇摇脑袋。从前的禾溯要是知道自己这样亵渎心目中的天仙,怕是会心惊肉跳,暗骂自己大不敬了。
这些天里,除了和狗相关的事情,禾溯很少给黎桦发信息,对方亦如此。她是想问对方在长沙玩得开不开心的,但这些从同事或者学生的社媒状态里也可见一斑。
禾溯自然知道老师和学生在长沙是分开行动的。周二那天,秦秋的微信状态说自己一天内豪饮了五杯奶茶,照片右上角有黎桦的手。
而反观六班的语文课代表,每天给自己发送全班同学下田插秧的照片,所有人裤管泥泞,蓬头垢面,看着彼此的脸笑得十分痛苦。
“你们黎老师不陪你们一起?”禾溯问。
“她上午来看过我们活动,下午就和别的老师回市区了逍遥快活去了。呐,她们几个无情的背影。【图片】”
照片里的黎桦穿着黑色罩衫和同色网球裙,撑着遮阳伞,跟着秦欧二人在田埂上走。侧马尾如藤花般落在肩上。禾溯会心一笑。
周五下午,逍遥快活的黎老师就回到家了。在此之前,禾溯把全屋的地又拖了一遍,喷上空气清新剂,冰箱里的食物码放整齐,最好把自己的行李箱收拾好了。
她还给黎桦买了新鲜水果:西瓜切好放进冰箱里,黎桦回到家就能吃。等领导回来检查完,自己便可回家陪母上吃饭。
嘻嘻此刻趴在她的腿上,安逸地眯着眼,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放纵自己的姐姐待会儿就要离开。禾溯爱怜地挠挠它的下巴,摸着它柔顺的毛发。这些天每天同吃同住,自己早已习惯狗儿在床边舔爪的声音,有这么一个小家伙作伴,日子真是有趣了很多。
喜欢看它摇尾巴,喜欢看它把小脑袋搁在窝边,喜欢看它亮晶晶的眼睛。开心也好,低迷也好,这小生灵的一切模样都让她觉得好可爱。
“嘻嘻呀嘻嘻,待会儿你妈妈就回来啦,姐姐就不能陪你了。你要想我哦小狗狗。”她凑在狗耳边说。
嘻嘻歪着脑袋,它不懂离别。好像禾溯走出门,就总有一日还会再回来,说不定就是今夜。而等它发现客房长时间空空如也的时候,它或许已经不记得这里曾经有个人来过了。狗生就是那么简单,悲欢离合都只是几秒钟的事。
霎那间,嘻嘻如离弦之箭冲向门口,狂吠几声。
“咔嗒——”
门开了。
黎桦拎着行李箱进门,嘻嘻缠着她的小腿。好啦好啦,她哄着,蹲下来,扶着狗的脊背,生怕它摔得人仰马翻。
“我回来了。”黎桦抬头看着禾溯。
禾溯帮她把行李箱放到一边。“嗯,回来了就好好休息吧,冰箱里给老师留了西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黎桦惊诧:“这么早就走?不留下一起吃晚饭吗?”
“晚上我得奉命陪我妈去吃韩料哦。”禾溯无奈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