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同志们。她起身往外走。荔川阴晴不定的天气终于发作,此时天空黑脸,洒下些蒙蒙雨丝,禾溯把衬衣罩在头上,加快脚步。
但她提醒自己不要跑起来,可不要像以前一样,黎桦一旦叫她帮忙跑腿,自己就奔得如脱缰野马,慢一秒都不行。
回到办公室,冷气风打在微湿的皮肤上,寒气令她打个冷颤。找到书架,嚯,里头塞满了书籍本册。一本一本地翻,手指都翻红,终于找到那本翻了边的教案册,封面签了黎桦的大名,行云流水,驱散热意。
禾溯不住地用手指碰了碰她的名字,暗叹这字写得实在美观,又收回了手。
把教案册攥在手里,准备离开,一样东西却从中散落,落在足尖。
一张拍立得的背面。她想起黎桦家里客厅的墙上挂了块大毛毡版,上面钉挂着许多拍立得,大多都是和学生、好友的合照,还有一些嘻嘻,对着镜头吐舌头。
反正没有她。
禾溯蹲下身,拾起拍立得,猝不及防地看到其正面。富士色调本就偏冷,长期暴露于空气中会更加泛白,此时人物都不太好辨认。左边的是黎桦,没错,但是右边这位怎么那么眼熟?
黑色长发,白蓝校服,笑得拘谨,身子和黎桦隔着道天沟,头僵硬地往对方靠去。
oh shit—— ——
她想起来了,这是她自己。这是她们毕业典礼上的合照。
心里翻江倒海,喉头尝到心跳,填入地底的记忆忽然有喷涌的趋势。怦怦,怦怦。
她把她俩的照片夹在这里做什么?当书签么?
这是一件太可怕的事,就像只有一条大道的原始森林突然岔出一条地图上没有的小径,吞人神智,诱人前往。
她不会……
她一定不会。
来不及多想,也没机会质问,会议就要开始,把照片夹回去当作无事发生就好。禾溯拉开步子跑,披着衬衣,钻进愈大的雨幕中,朝校园的另一端奔去。她的心绪受潮,如耳机线似的开始蜷缠,变至一团乱麻。
谭水,你说对了,我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黎老师你露马脚啦!
下章应该是回校园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