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中心的夜晚公路总让禾溯着迷,浓郁的月夜和纸醉金迷的灯光交织在一起,人类被允许在这样的黑色里放肆,没有人能清醒地迎来白昼。
可想起家里还在冷战的妈妈以及明天的早班,不由得又是一阵厌烦,后悔没能多喝几杯把自己灌得烂醉。
指纹解锁,打开家门,已经过了十一点,禾秀之坐在客厅里看手机。
“我回来了。”
“这么晚才回来?”
“嗯,今晚去同事家吃饭了。”
“你吃饱了没?锅里还有玉米汤。”
平日里她断然是要推辞这碗汤的,可今晚也许是那难以言喻的愧疚,促使她走进厨房斟了一碗温热的汤水,清油浮在表面,一圈圈的,好像今夜自己看到的灯光。
“你喝完把碗洗了放碗柜里吧,我先上去睡了。”禾秀之站起身来,准备上楼,宽厚的身躯罩在更宽松的睡衣下。
“妈妈。”
禾妈妈停住脚步,回过头。
“我下周四和周五要去广州开会学习,就不回家了。”
“哦,去吧。”妈妈回过身,继续往楼上走,“你要想的话可以自己在外面租个房,想什么时候回家都行,你的生活你自己安排。”
她不知道自己的妈妈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确实,二十三四了,也不该太被家里人束缚,事事都替家里人考虑的话会徒增很多压力,可那毕竟是把自己养大的妈妈,她是万万做到无法置之不理的。
饮下最后一口汤,麻溜地洗好碗,禾溯叹了一口气,也缩回房间。这种诡谲又安静的对峙一定会持续好几天,每次都是这样的,她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忽然好想念嘻嘻。
当然,也许是想念嘻嘻的妈妈。
酒精只是成年人逃逸现实的渠道,然而不能滥用,太阳升起的时候,所有事情都回归原位,该上班上班。
“明早要去广州对吧?”中午吃饭的时候,黎桦问。
“是的,一点都不想去,一去还得去两天。”
“都正常的啦,刚入职的老师们要出的差其实会更多。明早坐高铁吗?”
“对,从北站出发。”
“住宿呢?和你那些实习朋友们住一起吗?”
“嗯嗯,我们定了酒店,两人一间。”禾溯回答,又猛地拿起手机,“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还不知道和谁住一间呢,要不就是穆明薇,要不就是彭果,我问问去。”
黎桦放下筷子,用纸巾揩了揩嘴角:“出行注意安全就行。”
“好啦,我都二十好几了,肯定会注意安全的。”
操心的黎老师“嗯”了一声,喝了一口冰柠檬水。
禾溯低头扒了两口饭,总觉得黎桦今天的问题有些多。平时吃饭她哪里会问这些,顶多说一句“下午好好上课”,然后就开始低头看群里的工作安排。今天倒好,连和谁住都要关心。
她眯了眯眼:“你舍不得我走吗?”
“想那么多,吃你的饭吧!”黎桦作出嫌弃的表情,却没忍住笑,用筷子敲了下禾溯的碗。
那就是舍不得,但是不敢承认。禾溯了然,心满意足地多扒拉两口米饭。
清晨的高铁站人不算多,大多都是跨城出差的打工人,清一色穿得黑黢黢的,手里拎着公文包扛着电脑,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