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好日子,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儿。你把它妖魔化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一定要和她在一起的层面上,如果说你只是心里发痒,有点好感的话,大可以转移一下目标。”
“我真的蛮喜欢她,不好意思。”垂眸倾听的人罕见地发言。
“那就慢慢来吧,先给人家一个答复。”
“你说爸妈会怎么想?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离经叛道。”
“管他们怎么想呢,三十好几了,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当然,也不要事无巨细地把所有细节都告诉二老听,坦诚是要分对象的。我倒是觉得,咱老黎家还挺朋克的。”黎愿将无聊得头顶长苍蝇的狗抱到大腿上,“哎哟,这狗真沉。”
废话,禾溯几乎每天下班都找借口来这里喂狗,不肥才怪了呢。
“你这次来这边待几天?”
“明早就得飞回去了,有杂志拍摄,要给艺人跟妆,待会儿还约了人吃晚饭呢,所以下午就来你这边呗。”
“这么快就得回去?今晚还不吃饭?我不是说了要请你吃饭吗?”
“诺。”黎愿抬了抬下巴,“这不吃到了你亲手做的东西了吗?”
“就这点儿,哪够啊。”
“够啦,我很满足。”黎愿像在感叹,“你说,假如我当初没有从家里逃去北京,而是在家里跟你一起分担爸妈的唾沫星子,你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顾虑了?”
“都跟你说了好多遍了,不是你的问题,我早就不怨你了。”黎桦不悦地皱眉。
窗外一阵轰鸣,她们抬头望去,一架飞机划过天空,留下一条长长的的白色尾迹。
天空的皱纹,转眼又晕开。
一路平安,黎桦在心里默念。
黎愿长久地注视着妹妹的眼睛。时间到底是什么东西?任何人都抵挡不住时间的洪流,只能躺在一叶扁舟里,从生命的流过童年、掠过青春、熬过漫长的中年,最后流至终点。
小时候的妹妹成日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穿着宽松的花纹睡衣,姐姐长姐姐短地唤,怎么转眼间那稚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妹妹现在看起来像一只有些瘦削的黑天鹅。
所以,你说时间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爱是简单还是复杂。黎愿想起来,那年二十七八岁的黎桦突然告诉自己,她喜欢女人。作为姐姐,她只告诉妹妹,如果在出柜的时候需要自己的支持和帮助,就来找她,她去和爸妈说。
和爸妈说的结果就是这个家差点四分五裂。
妹妹的脸颊结结实实地被抽了两个巴掌,妈妈打完她之后,又流着泪去摸那些红色的伤疤。这能治好吗?妈妈一直在问。治不好的,她和妹妹都这么说。啊—— ——那去找做法事儿的师傅呢?潮汕那边有符水,妈妈去给你求一点,行不行?没有用的,妈,喜欢女人不是病,也不是被上身了,只是喜欢女人而已。
她爸呢,坐在一旁,嘴里骂着恶心,把红木茶几拍得震耳欲聋。
黎愿有些呆滞地看着发怒的父亲,心想真是好笑,摆满红木的家庭生出两个液态玻璃似的女儿,不伦不类,变幻莫测。
黎金海四处搜罗着良莠不齐的男人,企图直接把妹妹塞进婚姻的殿堂。那段时间,自己周转两地,使劲浑身解数做思想教育,挨了无数顿骂,接住妈妈源源不断的眼泪,才让他们放下了想去强行扭正的冲动。
人活这一世,幸福就好。她经常这么给黎桦讲。
“哇,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