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黎桦养成了在抽屉里准备零食的习惯,这样的习惯一直保持到工作。
又比如,隔壁屋新搬来了一户人家,那家人的女儿比黎桦大那么几岁,说话温柔,见到面时总给黎桦塞些糖糖饼饼,美其名曰哄小妹妹开心。她看着邻居姐姐眼角的泪痣,觉得心里莫名发痒,想和人家亲近、再亲近一些。都是换季惹的祸:春天的柳絮让她的心脏也过敏了。
面对这些让自己有些怦然,却又谈不上真的喜欢的女孩儿,黎桦总会在脑海里捏造出一个男性形象来替自己的潜意识去照顾她们。或许她会给自己捏造出一个并不存在的表哥或堂哥,这样既能与自己产生关联,又能代替她而安安全全光明正大地和她喜欢的女人们并肩而行。
这样的行为在她上了高中后就彻底中断了,因为臆想一个男人来照顾一个也许根本不需要他的女人好像有些诡异和幼稚。很长一段时间,她将自己归类于性冷淡,对什么性别的人都提不起一点兴趣。
高中时期的她确实是这样的,身边有大大小小的女性朋友,却没有什么人会让她心动,更别提男生,她的交际圈里几乎没有男的。不过呢,她还是发自内心地偏爱女人的身体,以至于在杂志里看到美丽的曲线都会停留很久,在那延绵的、柔美的胴体上驻足。
黎桦觉得自己只是在欣赏美的事物而已,压根儿没联想到取向这回事。二者没关系的。
二者真的没关系吗?
上了大学,选修了一年的心理学,接触到了精神分析。从弗洛伊德的满纸荒唐言里,她终于找到了唯一一个有参考价值的概念:防御机制。
防御机制里有一样叫否认,即拒绝承认某个已经发生或存在的事实,比方说她明明就喜欢女的,却嘴硬地称自己性冷淡。
另一样叫代替,虽然黎桦发现这个概念的意思不能和自己的经历百分百贴合,却还是发散地联想起初中时的种种,包括那些她创造出来的、看不清脸的男人。
她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或许很早开始就是个女同性恋,只不过用了不同的机制来否定或合理化这个事实而已。
彼时夏日刚刚逝去,秋意绵绵,透过图书馆的窗看出去,能看见男男女女的情侣在路边的长椅上共饮同一杯热拿铁。他们激情地接吻,在灿阳下。
自己喜欢女人这件事让她有些不安。身边目前没有任何朋友和她一样喜欢女生,哪怕是前卫的黎愿也有正在交往的男友。
爸妈就更别说了,她不敢想象告诉他们自己喜欢女生的事情,尤其是现在还没实现经济独立,她可不想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她回到宿舍,敲了敲邻床的床板,那是和她关系最好的室友。上了大学之后,社交于黎桦而言变得更加轻松,交到了很多朋友,这是令她本人都感到相当意外的事儿。
“森森,我问你个事儿。”
森森把耳机扯下来,贴上去:“什么事儿?你尽管问!”
“就是,我有一个朋友,嗯,她是个女生,然后她告诉我她喜欢女孩儿……你对这事儿有什么看法吗?”
“喜欢女生,那就是拉拉咯。”
“拉拉?”
“对啊,拉拉。我觉得这没什么,挺正常的,虽然身边好多女孩看起来都喜欢男生,但我偷偷告诉你,未必是这样哦。”森森在耳边悄悄地说,“上海蛮多这样的社群的,都是和女同啊彩虹啊有关的。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但是都比较隐蔽。”
“什么啊,那是我朋友,不是我—— ——不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