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伸手抓住什么来终止这场没有回头路的奔赴?
她的目光随着想象下移,离她坐着的位置越来越近,她不敢想了。
池中水花四溅,鸟儿振翅惊飞。
她坠向开满白花的墓碑。
假如,假如学妹在下定决心之前,有人能遇到她,替她擦去眼泪,事情是不是不会发生。
她的思绪又开始飘远,她想到自己的妈妈告诉她,本身她不叫禾溯的,她妈妈想给她起一个和幸福有关的名字,就是想让她开心一辈子。
她又想到了十一月的联考,因为心态崩塌考出了前所未有的低分,心心念念的人离自己愈发遥远,每天早六晚十二的日子磨灭了她对生活的所有希冀,她每天把“想死”挂在嘴边,好像这是一件无比容易的事情。
她求妈妈带她去精神科医院,好像就是为了坐实自己有病,然后拿着让别人痛苦的病症做借口,方便自己以后理所当然地失败与逃跑。
或许这确实是一件易事儿,生死大权就掌握在一念之间,她动动手指就可以和痛苦告别,但她再也不敢说“想死”了。死亡除了悲伤的回响之外什么都不会留下。
很遗憾以这种方式认识你,你用生命给我上了此生最难忘的一堂课。
禾溯绝望地闭上眼,眼泪流了下来,随后有些恐惧地颤抖起来,她觉得自己的胃在翻涌。
她想睁开眼,让泪水流得更痛快一些,眼皮却被不属于自己的温热覆了起来。
她吓了一跳。
一只散着普洱茶香的、温暖的手。她无比熟悉,却从未靠近过的一只手。
“别看了。”手的主人说话了,声音有些沙哑。
这个人好久没有和她说话了,这令她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她不敢回头,死死咬出嘴唇,控制着胸腔里的悲鸣,眼泪却止不住地迸发。
黎桦伸手轻揉她的下巴,想让她别咬自己,最后又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禾溯想着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被老师看了去,好像很羞耻,但此时悲伤把羞耻心都震碎了。她把脸埋在黎桦的肩里,开始呜呜咽咽,又觉得这样呜咽不爽,变成了轻轻的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