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尖厉流畅的眼线,又刷上睫毛膏。
看起来好多了,至少不再是昏昏欲睡的职场新人。
简单拾掇完脸,她抓起袋子就冲到停车场,一脚油门直达学校门口。
黎桦在夜色里缓缓走来,拉开车门的那一刻就是一股比平时更浓郁的茉莉茶香。禾溯闭了闭眼,暗骂自己没出息。她不明白为什么认识了八年了,还是会因为这股气味脸红心跳,说是被袭击也不为过。
黎桦提前订了角落里的卡座,刚好由一扇西式屏风隔开,私密性很好,适合聊天。
于是她们现在坐在靠海的窗台边上,窗户敞开了一点。
夜里的海风是无形的,吹得桌面上的蜡烛摇摇晃晃,空气里弥漫着香料和酒的味道,依稀能闻出隔壁桌飘来的冰镇牡蛎的咸味。
一支爵士乐队站在餐厅的中央,奏着音乐,女声馥郁如金酒,无边无际地在夜色里流淌、在人群中流淌。
一份西班牙土豆饼先被端了上来,焦黄的饼皮上挤一些蛋黄酱。
禾溯漫不经心地用叉子叉下一小块就往嘴里送,一边说:“这好像是西班牙国民菜呢,但是在国内反而挺小众。”
“对,不过我觉得你这种喜欢土豆的应该爱吃。”黎桦托着下巴,眼神亮亮地望着禾溯,“你喜欢吗?”
在这样的目光下,禾溯觉得血液正在往头上涌,自己脸一定在发红,但没有镜子给她确认。
“喜欢的。”她小声地说,又赶紧抿了口红酒,之后才发现这样只会让她的脸更红。她看向周围,基本都是两两一桌,客人都穿得随性大方,有的还是金发碧眼的洋人,桌面上摆着俗套玫瑰花的不占少数。
她甚至庆幸她们桌上没有红玫瑰,也庆幸这个餐厅没有唱歌庆祝服务,所以她的薄脸皮可以躲过一场牢狱之灾。
后续又端了几样菜上来。说来也奇怪,每次侍应生端一个盘子上来,禾溯都要下意识地摸一摸包里的东西,弄得黎桦问她是不是在里头放金砖了,不然为什么总把手伸进包里。
禾溯故弄玄虚地说:“是比金子硬得多的东西。”
一杯酒和一叉子菜,这顿饭结束得比想象中要快。她们坐在座位上消食,也惊讶地发现,现在她们可以坦然对视了,并不像之前那般错开视线,禾溯吃得也比之前要多一些。
但未曾想,黎桦似乎并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禾溯感到奇怪,对方今天如此大费周章地带自己来吃饭,难道只是为了吃一顿饭吗?
她急促起来,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生怕自己的计划也漏了馅。
黎桦静坐了一会儿,问她要不要走了,想趁回家前去兜兜风。
四周的客人喝多了酒,也嘈杂了起来,这里也不再适合说一些悄悄话。禾溯点点头,和黎桦一起走了出去。黎桦摊开双手索要车钥匙,她说她想开车,禾溯也由着她。
只是,没能开口,觉得好可惜。放在包里的戒指都快凉了。
一路上,黎桦看着有些奇怪,她似乎没有兜风的那种散漫,反而眼里充满了目标。她行云流水地把车开到海滩旁边的露天停车场,然后停了下来。
车顶的天窗缓缓打开,夜空像果肉一样露了出来。
“今晚能看见星星吗?”黎桦悄声问。
禾溯眯着眼,认真地看起来,可惜天上只有零星几点亮光,还一直在移动,大概是飞机。
“城市空气差,当然看不到啦。”
“那不看星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