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变成了一个暂时与外界隔绝的空间。
张秀兰的眼眶猛地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只是对着许因的方向,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谢谢。”
许因回到座位上,依旧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张秀兰的嘴唇反复翕动,想说什么,又一次次把话咽了回去。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从她深陷的眼窝滚落,砸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是积攒了半生的委屈与痛苦,终于冲破了防线。
她抬手想去擦眼泪,粗糙的手掌刚碰到脸颊,就被许因递过来的一张纸巾打断。
张秀兰愣了愣,忽然猛地伸出手,死死握住了许因的手腕。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
掌心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像干涸的树皮,指腹上嵌着洗不掉的泥渍和细小的伤口,指关节因为常年劳作而肿大变形,粗糙的皮肤摩擦着许因手腕上细腻的皮肤,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让人鼻酸的质感。
那是无数个日夜操劳、田间地头的风吹日晒、操持家务的磨损,是一个女人在苦难里挣扎半生的印记。
“谁是凶手就那么重要吗?”张秀兰的声音压抑得近乎嘶吼,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她的面容,“有人认罪不就好了!我求求你……求求你……”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握着许因手腕的力道越来越大,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人是我杀的……是我!”
许因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凶手是王小强。”
“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张秀兰心里崩塌了。
她浑身一震,握着许因手腕的手瞬间失了力气,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不是尖锐的,而是沉闷的、压抑的,像胸口被巨石压住,拼尽全力才能发出的呜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