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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宗里的检验报告写得明明白白:王小雅趁做饭时在菜里掺了老鼠药,剂量微小,仅能造成轻微中毒。
张秀兰后来在丈夫的酒里加了安眠药,可他喝得不多,药效并未发作。
真正致命的,是王小强灌下的那瓶高浓度农药,直达脏器。
贾谜坐在桌前,手里转着钢笔,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他想起审讯时王小雅眼底的冰冷,张秀兰佝偻的背脊,还有王小强那句
“我不想让她们有事”。
心里像压了块铅。
“原来每个人都动了手,”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明明是被那个男人逼到绝境了啊,怎么到头来被法庭一锤定音罪的却是她们……”
金渝靠在窗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她见过不少凶案,却少见这样全员“涉案”的家庭悲剧。
长期的拳头、辱骂、绝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这家人困在里面,最终让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突围。
“她们不是天生的凶手,”她沉声道,“是这个烂透了的家庭,把每个人都逼成了受害者,又变成了施害者。”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卷宗合上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一声叹息,为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庭,也为那些被家暴裹挟的、无处可逃的灵魂。
尘埃落定
王小强的案件终于落下帷幕。
法槌落下的瞬间,法庭里凝滞的空气仿佛才终于流动起来,那声清脆又沉重的“砰”,砸碎了缠绕在张秀兰母女心头数年的阴霾。
王小强站在被告席上,脊背绷得笔直,却没有回头看观众席。
那里,他的姐姐王小雅正紧紧搂着母亲张秀兰,两人的哭声压抑又释然,泪水浸透了彼此的肩头。
法警上前铐住他时,他只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声音轻得几乎被法庭的嘈杂吞没,是说给母亲和姐姐的。
庭审结束的人群潮水般涌向法院大门,许因和夏果站在台阶下,看着阳光穿过云层,落在来来往往的人脸上。
“听说你找来了b市有名的律师为王小强打官司。”
夏果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她侧头看向许因,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许因颔首,目光落在远处相拥的母女身上:“其实真正影响结果的不是我,是张秀兰的婆婆,她站出来做了关键证人。”
话音未落,王小雅推着一辆轮椅走了出来,轮椅上坐着的老太太白发苍苍,身形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
张秀兰跟在一旁,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却仍细心地替老太太掖了掖毯子边角。
“秀兰啊,是我没教好儿子,”老太太枯瘦的手覆在张秀兰手背上,声音沙哑带着歉疚,“我不能让不争气的儿子,害了孙子,也害了你……妈来晚了。”
许因和夏果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她们早已知晓,这位老太太也是家暴的受害者,腿疾是被已故的丈夫打出来的,年轻时咬牙撑着,老了便彻底无法行走。
而她藏了几十年的证词,成了王小强获轻判的关键。
没人能苛责一个长期在暴力环境下反抗的人,哪怕反抗的代价是失手杀人。
张秀兰俯下身抱住老太太,哭声再也忍不住:“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