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支工资的形式对其进行一定帮助。
和之前在电话里说的一样。
……好人道主义。婪清霜不禁心想。
她于是想,也许这个男导只是心直口快,说话有些冒犯,但其实心地善良?
思及此,婪清霜尴尬地抬头,对导演笑了笑:“你不介意我先看一下合同和剧本吧。”
导演摊开双手往身后沙发上一瘫,翘起脚:“请便。”不过又抬起手看了看表,“我时间宝贵,你尽快。”
翻开剧本的第一页,婪清霜就发觉不对劲。
这不是她试戏的剧本。
婪清霜很清楚,自己试戏的剧目是这个工作室之前一部大获成功的电影的续集,是人人期待的第二部。这也是婪清霜向往这篇剧目的原因。人们对第二部总有情怀,就算质量不佳,也有一定曝光度。
“但为什么……不是电影的第二部呢?”婪清霜小心翼翼地问。
“因为第二部是懦弱者的游戏,”男导说,“我只对第一次感兴趣。”
这句让婪清霜很不舒服,却不知要怎么挑明才能不被说是小题大做。
她继续一目十行地看剧本,男导乘胜追击,“这部也很不错。你知道蝴蝶夫人和西贡小姐吗?题材很类似,但我们会比那些更优秀。”
“优秀在……?”
男导将剧本轻车熟路地翻到后面,点了点纸面,“主角是主动成为伎女的。她是一个完完整整、完完全全掌握了自己身体的自由权利,以及‘性’自主的人。作为一个亚洲人,你应该很能理解艺伎、吧女和伎女的区别吧?”
“……”
“不论是蝴蝶夫人卖艺,还是西贡小姐卖身,都是时代使然。但我们的主角不一样,”男导笑了,“她是主动选择探索‘性’而成为这个身份的。毕竟嘛,时代变了,跨入二十一世纪了,现在不都喜欢说性解放吗?女人也有享受的权利!”
男导滔滔不绝,“可是呢,后来——这里就显现出她坚贞的本性了——主角和一个美国男人相爱,在战火纷飞的时代,她愿意为了对方保留自己,用你们日本的那种……嗯,什么簪花……”
“我是中国的。”
导演无所谓,耸耸肩:“都一样。白人观众分不清你们亚洲人。”想到什么,他露出八颗牙齿标准微笑,找补道,“哦,我的意思是中国姑娘和日本女孩一样,都非常漂亮。我不是种族歧视者,也不是性别歧视者,我只是欣赏东方人的美丽,我喜爱中国文化。”
懒得区分亚洲人的长相,但下了功夫研究艺伎、吧女和伎女的差别吗?
婪清霜没再说话了,视线回到剧本。男导翻过的剧本里,大段的情/欲戏,男导对此的解释是——“女性的裸/露戏是正统电影的标配,不是吗?”
什么是正统?什么是主流?
千禧年,抑或是再往后许多年,白人男性占据着电影界绝对的话语权。倘若你说不是,他必说你不懂电影。
看出婪清霜明显的抗拒,男导半弯下身,谨慎地耸动着肩膀,双手合十在胸前,虔诚地如同在圣母玛利亚前祈祷,“听着,亲爱的,你难道还没有意识到吗?这是艺术,这是一种表现形式,是一种绝对的……关于‘自由’最纯粹的表达。当一个女性自主选择脱下那些沉重的衣物,展示她那无与伦比的身体时,这难道不恰恰证明了她正在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掌控权吗?”
男导忽然离得很近,婪清霜吓了一跳,往后一退。只是她已经从对方黑色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