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个。”穆清深吸一口气,换了副推心置腹的表情,“清澜,我认真跟你说。这不是瞧不起谁的问题,这是现实问题。第一,她刚离婚没几年吧?心里的坎过没过去,你知道吗?你别看我是搞药的,我离过婚的表姐跟我说过,离婚就是扒层皮,扒完皮的人,三年五载缓不过来,缓不过来的时候,谁来谁遭殃——你是去当对象的,不是去当药引子的!”
“她不是药罐子,我也不是药引子。”
“你听我说完!第二,不能生育,你想清楚了?你是独女,你爸妈就你一个!你别跟我说什么alpha也能生,那不是上个床的事,那是要在身上揣九个月、生下来养二十年的!你一个大好的alpha,事业正在爬坡——”
“穆清,生育是我自己的事。”
“放屁!生育是你们家的事!”穆清寸步不让,“第三,她家里复杂不复杂?上一段婚姻怎么回事,离干净没有,对方什么来头,你打听清楚没有?这种人家的浑水,沾上了就是一辈子的事。今天一个前任,明天一窝亲戚,后天一堆旧账——你清清白白一个人,图什么往泥潭里跳?第四——”
“穆清。”张清澜打断她,“你说完了吗?”
“没有!”
“那我说。”
她放下手里的文献,转向镜头,坐直了。
“第一,她的坎,我会陪她过。她过一辈子,我陪一辈子。第二,孩子的事我想清楚了,比你想的清楚得多——能生,我生;不能生,就不要。我爸妈那边我自己说,他们已经知道了,没反对。第三,她家里不复杂,就算复杂,那也是她的事,我娶的是她。”
“……你说什么胡话,什么叫‘能生,我生’——”
“至于第四,”张清澜看着镜头,一字一句,“你要说的第四点,无非是‘她图你什么’。我替她说——她什么都不图我的。从头到尾,是我求着人家。”
穆清瞪着屏幕,半天没说出话来。
“张清澜,”她最后喃喃道,“你疯了。”
“我没疯。”
“你这就是疯了!认识一天,一面!你就‘娶的是她’?你就‘陪她一辈子’?人家答应你了吗?啊?”
“她说,”张清澜想起那只落在发顶的手,耳朵又开始热,“姐姐回去考虑一下。”
“……你看看你这点出息。”穆清痛心疾首,“人家就说考虑一下,你耳朵红什么?”
“穆清。”张清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知道你为我好。你们说的那些,年龄、婚史、生育、门第,我全都想过,想了很久了。你的道理是对的,普通人的道理。”
“那你还——”
“我知道。”张清澜说。
她看着镜头,很平静地,说出了那句话:
“我等了十九年了。”
视频那头,安静了。
穆清张着嘴,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十九年?什么十九年?2037年往前推十九年,是2018年,那年张清澜才——十一岁?!小学还没毕业?!
“不是,”她结结巴巴,“什么叫等了十九年?你们不是才相亲认识吗?十九年前你俩就——张清澜?张清澜你说话!”
张清澜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穆清从来没见过。不是实验室里礼貌的笑,不是拿下项目时克制的笑,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像积雪化开一条缝的笑,缝里露出一点藏了很多年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