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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答的全答,该喝的全喝,不该说的一个字没有。眼神从头到尾没有涣散过一秒,杯子空了才添,添了才喝,从没有一杯是被人灌得失去节奏的。



    “来者不拒”和“任人拿捏”,是两回事。满桌的长辈,看着看着,都看明白了。



    易钧泠坐在斜对面,看得最清楚。



    她看着那个人一杯接一杯,脸越来越红,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可腰板始终直着,接话的语速始终平稳,甚至在她母亲起身添汤的时候,还站起来帮忙扶了一下汤盆——手稳稳的,一滴没洒。



    第几杯了?易钧泠在心里数。九杯,还是十杯?白酒,五十二度。



    她夹了一筷子凉拌木耳,隔着桌子,放进张清澜碗里。



    “垫一垫。”她说,声音不大,桌上却安静了一瞬。



    “谢谢学姐。”张清澜抬头冲她笑了一下。喝了酒的人,笑容比平时软,那双杏眼弯起来,亮晶晶的,像一只被夸奖了的大型犬。



    易钧泠被这个笑容晃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收回筷子,给自己也夹了一筷子木耳。



    桌上的考题,从物质转向了方向。



    “小张,”大舅放下酒杯,摆出长辈的架势,“我再问你个实在的。你和泠泠,要是真成了——往后的日子,你打算怎么过?”



    满桌的筷子都慢了。



    张清澜放下酒杯,坐直了些。



    “叔叔,我说不好漂亮话,就说打算。”她说,“我在申城工作,学姐也在申城。房子是学姐家里的,我住,房租我出——她不要,我就出水电。家务我做得多,因为我手艺还行,也愿意做。工资卡,上交。”



    “上交?”表叔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的工资卡,上交?”



    “上交。”张清澜点头,像在陈述一条公理,“我留一点零花,加油、买书,够了。”



    桌上几个长辈交换眼色。二姨忍不住追问:“那——孩子呢?泠泠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你们张家就你一根独苗,你爸妈那边——”



    “孩子的事,”张清澜的声音还是平的,但每个字都放得很稳,“听学姐的。她想生,就想办法;她不想生,我们两个过,也挺好。”



    “什么叫想办法?能生吗?”



    “能。”张清澜说,“医学上的事,我懂一点。办法是有的。”



    她没有展开。那份体检报告在谁的手里,说到哪一步,这是她和学姐之间的事,不该摆在这张酒桌上。



    “那要是两家老人有分歧呢?”三姑婆不依不饶,“你妈要是想要孙子,泠泠这边又——你夹在中间,听谁的?”



    满桌安静下来。



    张清澜转头,看了易钧泠一眼。



    易钧泠正垂着眼睛剥虾,察觉到那道目光,抬起头来。



    两个人的视线在炖鸡的热气上方碰了一下。



    张清澜回过头,看向满桌的长辈,认认真真地说了四个字:



    “都听姐姐的。”



    满桌先是静了一秒。



    “——都听姐姐的?”表叔重复了一遍,像没听懂,“大事小事,都听她的?”



    “都听姐姐的。”张清澜点头,“家里的事,她说了算。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二姨失笑,“你一个alpha,家里一点主意都不拿?”



    “拿主意和做主,是两回事。”张清澜说得很诚恳,“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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