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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纪燃的精神一下子来了,“我教唱歌!”
“我教表演。”桑夏举手,想了想又改口,“不对,我带他们做游戏!”
岑恪推了推眼镜:“我准备了一堂材料科学启蒙课,有课件。”
“你什么时候做的课件?”贺凛震惊。
“昨晚。”岑恪说,“做了四十页。”
“……”贺凛转向导演,“我建议给她限时。”
全车哄笑。笑声里,导演看向最后一排:“易教授、张老师,你们呢?”
“我带他们认植物。”易钧泠说。她今天穿得很素净,衬衫长裤,头发利落地扎起来,“上山路边那么多植物,现成的教具。”
“张清澜。”张清澜说,“我讲一讲……我的求学经历。”
她说得轻描淡写,前排的桑夏却回过头:“就这?”
“就这。”
“太朴素了吧!纪燃教唱歌,疏桐姐肯定教演戏,你就讲求学经历?”
“朴素的东西,”晏疏桐靠在车椅上,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山里的小孩最听得进去。”
桑夏眨眨眼,看看她,又看看张清澜,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中巴车晃过一道弯。易钧泠侧过头,压低声音:“紧张?”
“不紧张。”
“那你手心出汗。”
张清澜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正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松开,布料上两个浅浅的印子。她把手往裤子上蹭了蹭:“有一点。”
“你做的报告,哪次不是几百人的场子。讲这个还用紧张?”
“不一样。”张清澜说,“做报告讲的是数据。今天讲的是……”
她没说下去。
“是什么?”
“是交了底的东西。”她说。
易钧泠看了她两秒,没再问。只把手伸过去,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就没再拿开。
车子继续往山里走。张清澜偏头看向窗外。云在谷底,车在云上。她想起很多年前,湘城到县城的那条路,也是这样的盘山公路,也是这样的云。那时候她坐外公的自行车后座,四十分钟,一路颠到学校。
那时候她不知道,路的另一头连着什么。
二
云岭乡中心小学建在半山坡上,三层教学楼,一个水泥操场,旗杆上的国旗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全校一百多个孩子,从一年级到六年级,此刻都挤在操场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从山外来的客人。校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搓着手,一遍遍地说“欢迎欢迎”。
捐赠仪式很简单。图书室的牌子挂上,一箱一箱的书搬进教学楼二楼那间刚粉刷过的教室;体育器材在操场上堆成一座小山,篮球、足球、跳绳、羽毛球拍。孩子们围着那座小山,眼睛亮得惊人,想碰又不敢碰。
图书室的书是节目组和嘉宾们一起挑的。拆箱上架的时候,张清澜在一摞一摞的童书里翻着,忽然抽出一本《孟子》,愣了一下。
“怎么了?”易钧泠正好抱着一摞书经过。
“没什么。”她把那本书塞上书架,“就是想起我外公。”
她的名字是外公取的,《孟子·尽心上》,“观水有术,必观其澜”。外公是镇上的知识分子,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一整墙的书,和她从小到大用不完的、写满了批注的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