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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知道一些别的事。比如抑制剂对钧泠的效果,这些年一直不太好——腺体受过那样的伤,很多东西都打了折,这不是什么秘密,是她们家药箱里那份手写的用药说明背后,心照不宣的一页。所以每一次,都是她来。临时标记,定量,温柔,安全。六年,七十几次,从没有出过差错。
她是她的药。这件事,她从来不说,但每一次都做得像宣誓。
第一天的录制是轻松的逛镇子。易钧泠的状态看起来毫无破绽——尝了梅子,买了扎染,还在扎染坊跟老板娘学了半天的针法,镜头里笑意盈盈。
扎染坊里有个插曲。老板娘教她们在布上扎花样,问易钧泠想扎个什么。她想了想,说:“一朵云。”
“云好,云吉利。”
“不是图吉利。”易钧泠低头穿针,声音很淡,“我爱人名字里,全是水。云是水的老家,我扎一朵云,让它看着水。”
老板娘没听懂这个逻辑,但不妨碍她觉得浪漫,直夸她手巧。旁边的张清澜埋头扎自己的那块布,耳朵尖红红的,扎出来的东西方方正正,被老板娘翻来覆去地看:“这是什么图案?”
“烧杯。”
“啊?”
“做实验的烧杯。”张清澜举起那块布,认真解释,“底下这个是加热的酒精灯,上面这一笔,是沸腾出来的气。”
全场沉默两秒,桑夏第一个笑出声:“张清澜!人家扎云,你扎烧杯!你俩的浪漫是一个频道的吗?!”
“是。”易钧泠把两块布并在一起,看了看,盖棺定论,“云在烧杯上面。挺好的,这就是我们家。”
后来这两块布真的被挂在了一起,挂在扎染坊的展示墙上,被镜头拍进了正片。弹幕嗑生嗑死:“云在烧杯上面——易教授怎么随手一句话就是情书”“我宣布这是本季最佳定情信物,不接受反驳”。
只有张清澜看得见那些细小的裂缝:她笑的时候眉心有一线几不可察的紧;日头一晒,她的步子会比平时慢半分;中午坐下吃饭,她端碗的手在桌沿上停了两秒,像在等一阵什么感觉过去。
下午四点,回到院里,张清澜把她按在廊下的躺椅上,自己进厨房熬了一锅安神的汤。
“我没那么娇气。”易钧泠躺在椅子上抗议。
“我知道。”厨房里传来回话,伴着切东西的声音,“汤是给我自己熬的,我最近上火。你顺便喝一碗。”
“……顺便?”
“顺便。”张清澜端着汤出来,蹲在躺椅边上,把碗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姐姐,赏个脸?”
易钧泠看了她两秒,接过碗,喝了。
汤是温的,不烫嘴,甜度也刚刚好——这个人熬汤,永远把温度算到她入口的那一秒。她捧着碗,看蹲在躺椅边上的人:夕阳从廊檐斜下来,给她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那双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喝汤的样子,像等着验收什么重大实验成果。
“看什么?”她问。
“看疗效。”张清澜说。
喝到一半,忽然说:“你蹲着干什么?”
“今天地板干净。”
“张清澜。”
“我在。”
“明天要是——”易钧泠顿了顿,把碗里的最后一口喝完,声音放平了,“明天要是真撞上了,就按老办法。我跟导演组说一声,你配合。”
“好。”张清澜接过空碗,点头,“听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