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的路上其实出了个小插曲。最后一段是盘山土路,车开不上去,全靠人背马驮。张清澜把最重的两只箱子往肩上一扛,回头看见易钧泠正弯腰要拎最小那只登机箱,她腾不出手,就用脚尖把那只箱子轻轻往旁边一拨。
“这个也不行。”
“张清澜,”易钧泠直起身,“这是登机箱,三公斤。”
“三公斤也不行。”她往上托了托肩上的箱子,走得四平八稳,“你留着力气,待会儿牵我。”
走在前面的桑夏听见这句,一个趔趄差点摔进草窠里,被白既明一把捞住。她扶着帽子回头喊:“清澜姐!你们家的糖分能不能控制一下!我血糖受不了!”
“控制不住。”张清澜面不改色,“天生的。”
易钧泠跟在她身后半步,看着那个扛着两只箱子还能贫嘴的背影,摇了摇头,唇边却是压不住的笑。她快走两步跟上去,当真伸出手,把那个人的手牵住了。
“满意了?”
“满意了。”
“张清澜,”易钧泠牵着那只手,慢悠悠地说,“我算是看明白了。你的行李,是越搬越顺手;你的道理,是越讲越野。”
“野道理也是道理。”
“歪理。”
“歪理你也听。”张清澜侧过头,那双杏眼弯成两道月牙,“听了六年了。”
易钧泠被噎了一下,索性不跟她争,只把掌心里的手握紧了些。
上山的石阶很长,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一步一步,走到了宅子门口。
“上来吧,姐姐。”
“我自己会走门槛。”
“我知道。”她把手又往前递了递,理直气壮,“门槛高,我想扶。”
易钧泠看着那只手,又看看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到底还是把手放了上去。十指相扣,跨过门槛,她低声说了一句:“张清澜,你的借口,从相亲那天起就没换过新的。”
“好用就不用换。”
堂屋很暗,要适应一会儿才看得清。雕花的隔扇,一张八仙桌,两条长凳,墙角立着一只旧座钟——还有,靠东墙摆着的,一架钢琴。
“嚯。”桑夏第一个发现的,凑过去围着转了一圈,“这宅子怎么还有钢琴?”
琴很旧了。黑色的琴身,漆面上有细密的裂纹,像老人家手背上的纹路;琴盖上刻着一行小小的花体字母,磨得只剩一点痕迹。白既明蹲下来看了看琴腿,说了句:“的东西。海运来的。”
“能响吗?”纪燃来了兴致,伸手就要掀琴盖。
“轻点。”易钧泠在旁边说。
她这话说得很自然,自然得像条件反射。纪燃的手顿了顿,果然放轻了,慢慢掀开琴盖。
琴键露出来,象牙白的键面泛着黄,黑键缺了两块木贴面。纪燃随手按了一个音——声音闷闷的,走了调,但确实是琴的声音。
“走音走得厉害。”纪燃又按了几个,摇头,“不过骨架是好的,调一调能救。这琴当年不便宜,主人是个懂行的。”
民宿老板送来茶水,说这琴是上一任主人留下的,那位老先生年轻时在海外做事,琴是坐船运回来的,后来人走了,琴运不走,就留在了宅子里。“十几年没人弹喽。”老板说,“你们要是会,弹弹也好,琴这东西,越放越哑。”
当天下午是自由活动。各对cp分头在宅子里安顿、闲逛,张清澜在房间里铺床,易钧泠坐在堂屋的八仙桌边,跟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