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得好。”
张清澜低头,转身回去收拾琴凳上的谱子——那里其实一张谱子也没有。易钧泠面不改色地接过来:“她随便选的。”
“随便选的。”纪燃重复了一遍,点点头,拖着长音,“行,随便。”
“纪燃。”易钧泠停下脚步。
“嗯?”
“你那首新歌,”易教授慢条斯理地说,“什么时候写完?”
这一下,轮到天后语塞了。晏疏桐的蒲扇停了半秒。纪燃干咳一声,转身就走:“睡了睡了,山里冷,早睡养生——”
院子里响起一片压低的笑声。
四
这一段播出的时候,正片足足给了八分钟。
纪燃的即兴、易钧泠的半首夜曲、张清澜的单手前奏、两个人的四手联弹,一刀没剪,原样呈现。片尾的花字只有两行:
【有些曲子,一个人弹了很多年。】
【从今天起,两只手都到了。】
弹幕在这一期彻底沦陷:
“我哭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哭了,明明只是弹了首曲子”
“‘万一以后有人帮我把后半首补上呢’——张清澜,你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不是已经有名字了”
“易教授那半首夜曲为什么停了??为什么?!那根本不是忘,那是碰了不能碰的地方!”
“楼上的别问了,问就是过去。她现在有人接了,这就够了”
“纪燃那个皱眉我看到了,专业的都听出来了,就装没听出来,这才是体面人”
这期节目播出后的第三天,张清澜补录了对采。
导演只问了一个问题:“张老师,方便说说吗,怎么会想到学那首曲子?”
镜头前的人沉默了几秒钟。
“没什么特别的由头。”她说,“年轻时候,听见别人弹,觉得好听,就学了。学会了一半,剩下的怎么也练不会,就一直搁着。”
“搁了多少年?”
“很多年。”她笑了笑,没有给具体数字,“久到我以为就这么搁一辈子了。”
“现在呢?”
“现在,”镜头前的张清澜想了想,那双杏眼很亮,“现在它弹完了。从头到尾。”
“网友都说,这首曲子是情书。您认同吗?”
“不认同。”
导演愣了一下:“为什么?”
“情书是写来表白的。”张清澜说,“我那个不是。我那个是——”
她顿了顿,选了一个词:
“存折。一个字一个字往里存,没想过取。学的时候没想过她会听到,练的时候没想过她能弹上,就这么存着,存到自己都忘了里面有多少。”
“那现在呢?”导演顺着她的话问,“取出来了吗?”
“没有。”张清澜笑了,眼尾弯下来,那点笑从眼睛里往外漫,“本金还在,往后都是利息。”
这段对采播出后,有条弹幕被顶到了最高处:
“别人的爱情消耗本金,她的爱情只花利息——张清澜,你到底是搞药的还是搞钱的,怎么会把喜欢经营得这么稳。”
观察室的这一期,气氛从第一个音起就不一样。
“我先说技术层面的。”纪燃作为当期的飞行陪看嘉宾坐在观察室里,难得地严肃,“易钧泠弹琴的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