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知道爱惜身体”,临走,趁着孩子们不注意,凑到易钧泠跟前,压低了嗓门:
“钧泠啊。”
“哎,外公。”
“清澜这孩子,”老头朝操场那头努了努嘴,外孙女正蹲着给见微系鞋带,“从小就倔。认死理。她要是哪根筋搭错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不是不聪明,她是聪明过头,一根筋。”
易钧泠望着那个系鞋带的背影,看了很久。
“我知道。”她轻声说,“外公,她的筋,从没搭错地方。”
老头眯着眼打量她两秒,笑了,拍拍她的手背:“那就好。那就好。”
他朝操场那头扬声:“清澜!走了!”
张清澜小跑过来,先替外公把呢帽往下压了压:“外公,起风了,围巾系上。”
“系什么围巾,我这身子骨——”老头嘴上犟,手却老老实实垂着,由着她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绕完,他上上下下打量她,半晌,叹了口气。
“直播,我看了。你外婆也看了。”他说,“网上的事,老头子我不懂。我就懂一条——”
他抬手,在她胳膊上重重拍了两下。
“我们清澜,没做错事。腰杆挺直。”
张清澜的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只用力点了一下头。
他牵着见微走了。小姑娘三步一回头,最后趴在门卫室的窗户上,用尽全身力气喊:
“妈妈!妈咪!不许生气啦——!”
满操场的学生替她配音:“嗷——!”
六
傍晚,观察室里,炸了。
这一期是边录边播的间隙加录,观察室全员看到的是新鲜出炉、尚未剪辑的现场素材。乔稚是第一个出声的——准确地说,是出声的器官没跟上情绪,她发出了一声介于尖叫和呜咽之间的怪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对不起对不起,”她捂着嘴,眼泪哗哗的,“我忍不住,她说‘如有神助’的时候那个表情,她记得阅卷组评语,她连评语都——”
“等一下。”
秦桦忽然坐直了。
她这个人,平时是观察室的哭包和气氛组,可她到底在综艺行业摸爬滚打了二十年,对“信息”的嗅觉是猎犬级别的。此刻,她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那个红着脸说“记性好”的人。
“各位,做一道题。”她说,“2018年,易钧泠高考。张清澜,2007年生——那一年,她几岁?”
观察室安静了一秒。
“十一。”季同第一个算出来,扶眼镜的手顿住了,“五年级。”
“可那是高考分数。”秦桦的声音开始发飘,“一个五年级的小孩,记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高考分数,记到二十五年之后,脱口而出,连作文评语都背得出来——各位,这正常吗?”
“除非,”乔稚抽噎着接,“她从那时候起,就——”
“等等,”秦桦猛地转头,看向亲友席,“所以她十五岁就——”
“11岁。”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是孟想。
这位从开播起就稳坐撒糖担当、从来笑眯眯的亲友席,此刻坐得笔直,眼眶通红,声音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字:
“不是十五岁。是十一岁。”
“2018年,喜报挂在我们县中门口,挂了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