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看。没空打字。
张清澜站在场子中央,指尖把信纸的边捏皱了,还保持着拿信纸的姿势,看着那个人从台下走上来。
易钧泠走到她面前,站定。
她手里也有一张信纸。
“我的信,”她说,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比你长一点。你先别得意。”
“好。”
“也不许哭。”
“……我尽量。”
易钧泠展开信纸,开始念。
“张清澜:”
“我很少喊你写信,因为我觉得我们俩之间,不需要纸。锅里的汤,门口的拖鞋,剥好的橘子,都是信。我每天读,读了五年多。”
“今天破个例。因为有些话,说在嘴上,怕你耳朵红;写在纸上,你好歹能躲在被子里红。”
台下响起很轻的笑声。
“第一件事,我要跟你道歉。这五年,我冤枉了你。我以为你不标记我,是不够爱我。我拿着这个错误的前提,做了五年的证明题,越证越错,错到差点把你弄丢。对不起。”
“第二件事,我要谢谢你舅妈——不对,谢谢你,替我谢谢孟老师。”她念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一下,又压下去,“谢谢她在那间里屋,把那把锁撬开。不然以我们俩的构造,一个不敢问,一个不会说,那把锁能锈到天荒地老。”
“第三件事——”
她的声音,到这里,第一次,晃了一下。
她停了两秒钟。
台下所有人都看见,那个在扒皮风暴里站得笔直、在直播里攥着爱人的手不松开、在三百万人面前说“标记了,我的”眼都不眨的人,捏着那张信纸,指尖收紧,肩膀极轻地,颤了一下。
“第三件事。”她重新开口,声音哑了,却一个字都没有糊,“我要谢谢一个十一岁的小朋友。”
“谢谢她在2018年的校门口,抬头看了那张喜报一眼。”
“谢谢她看了以后,没有把眼睛挪开。”
“张清澜。”
她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信纸上,洇开一小片。
“谢谢你,等了我十九年。”
“以后换我等你。”她一字一字,把最后几句念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一字比一字重,“你去实验室,我等;你开会,我等;你以后要是再敢有什么事瞒着我、一个人扛着,我就在家里等——等多久都行。”
“反正——”
“你已经把一辈子,押给我了。”
她念完了。
草坪上没有一点声音。风停了似的。
张清澜站在她面前,眼泪早就下来了。这个人直播挨千夫所指的时候没哭,发烧烧到三十九度的时候没哭,这会儿站在太阳底下,眼泪一串一串地掉,掉得毫无形象,还犟着嘴:
“你说不许哭的……你自己先哭了……”
“我哭可以。”易钧泠带着哭腔,瞪她,“你不许。”
“……哦。”
然后那个人上前一步,把信纸往旁边一丢,伸手,抱住了她。
全场三千多万人的注视下,那个一米七的alpha僵了半秒,然后反手,把怀里的人箍得死紧,把脸埋进那散发着淡淡白茶香的发间,肩膀一耸一耸。
导演组没喊停。没有人喊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