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页

>

    十



    2043年8月26日,申城,多云。



    综艺的合同,我先签了。



    罗生要她上《妻妻同行》,做公众沟通,条件是晋升后的合伙人席位。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她怕镜头,怕舆论,更怕我那段婚史被翻出来。



    我知道以后,拿过笔就签了。她急了:姐姐,你怎么不跟我商量?



    我说:“我的过去没什么见不得人。你的价值,也不该被藏着。”



    这句话里有一半是我的私心。她为了那个项目熬了那么多年,熬到二期临床都过了,凭什么要因为“家属有一段婚史”这种理由,把该是她的东西拱手让人?



    我离过婚。我不能生。这两件事都是我的事实,不是我的罪。谁想翻,翻去吧。



    我以为我准备好了。



    后来证明,我准备错了方向。我防住了外面所有的刀,唯独没防住自己心里那把。



    十一



    2043年9月16日,滇城,晴。



    今天去山区小学做公益。她在讲台上给孩子们讲课,从湘城讲到申城,全程脱稿,底下几十双眼睛亮晶晶的。



    我坐在教室后排,看着讲台上的那个人。



    那个在我家厨房里系着围裙切菜切到手的人,那个蹲在我面前摇我手臂喊姐姐的人,那个半夜给我掖被子掖到自己发烧的人——站在光里的时候,原来是这个样子。



    晚上对采,导演问我今天什么感受。



    我说:“我以前觉得,她是被我选中的。今天我觉得,是我被她捡到了。”



    导演愣了一下,说易老师这句话很妙。



    不妙。是我的真心话。其实这句话,我对着镜头只敢讲一半。咽下去的另一半是:被她捡到,是我的运气——我十八岁起没跟谁认过输,虽然这个输,我心甘情愿。



    那天她还有夜戏,我先回房,把她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叠了,叠到第二遍才发现,这手法早就成了她的:抚平领子,对折,袖口朝里。两个人过久了,谁捡到谁,分不清。



    只是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句话说浅了——不是她捡到我,是她找了我十九年,找到的时候,我恰好站在原地。



    十二



    2043年10月15日,申城,阴。



    职业特辑的通稿今晚八点发。



    下午我看到罗生官方号的预告:《重新定义生育自由》。媒体解读版已经满天飞了,标题一个比一个直白——“无需终生标记,即可实现alpha生育”。



    我坐在房间里,把那条解读看了三遍。



    没有愤怒。奇怪的是,一点愤怒都没有。只有一阵很冷很冷的、从后颈那道旧疤开始往下淌的东西,一直淌到手指尖。



    她研究绕开终生标记的药。



    她五年没有标记我。每一次我问,她都说,再等等。



    再等等。



    两件事摆在一起,像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一个被标记过、被中途放弃过、被洗掉、留了疤的人,看到这幅拼图的第一反应,不可能是骄傲。



    是惊雷。



    她研究绕开它,是因为她不想。她不想被我标记——所以她也不标记我。“舍不得”是托词,“再等等”的后面,是“永远不必”。



    我等她解释。等了一天,两天。



    她一个字都没有解释。她只是慌慌张张地哄—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