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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微出生,我升了一级,成了“孟奶奶”。小不点儿满月,我去申城看她,小澜抱着孩子给我看,那姿势,比抱什么精密仪器都小心。我说,你个大科学家,抱孩子倒像那么回事。她认认真真地说:孟老师,我练过的,对着视频练的。
我信。这孩子干什么都是这个劲头——先练,练到万无一失,再上手。对人是这样,对心也是这样。只是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这份“练”,练了多少年。
2043年秋天,她们上了那个电视节目。好家伙,全镇守着电视看。我不上网,想想每周打电话给我,学网上的话给我听,什么“好登对”,什么“狗狗眼”,我听不懂,听着高兴。
后来风向变了。先是网上把泠泠的过去翻了个底朝天,连病历都捅了出来。那些天我把电视关了又开,开了又关。然后两个孩子开了一场直播——没有稿子,肩并着肩。小澜对着镜头,把事情一桩一桩说清楚,说到最后,侧过身,把脖子后面亮给所有人看。
我在电视机前掉眼泪。我老伴给我递纸,说:你哭什么,这不是好事吗,孩子护住家了。
是好事。可我知道,仗打完了,家里的门还关着。果然,两个人在电视里闹起了别扭——递水照接,夹菜照吃,就是不挨着了。我在电视机前面干着急。想想在电话里说:妈,再等等。等到了湘城,会有人说的。
我说:谁?
想想说:你。
八
2043年10月29日。这个日子我记得,不用查。
节目组来湘城那天,两个孩子进门,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隔着一层纸。接水夹菜照旧,人却不挨着了。我是个beta,闻不见那些味道,看两个人合不合,我这辈子只看眼睛。她们俩的眼睛,那天都躲着对方。
我把泠泠叫进里屋。
那间里屋,她从小坐到大。墙上还挂着她十八岁那年站在红榜前的照片。她在床沿上坐下,坐的还是老位置。我撑了半辈子体面,我那外甥女也撑了半个月的体面——在我面前,十秒钟就碎了。
她问我:一个人如果很爱一个人,会五年都不愿意……给她一个一辈子的印记吗。
她说,舅妈,我等了五年。
我坐在她旁边,听着,心里把七年前桂花树底下那个孩子想了一遍。
有句话,我守了七年。本打算再守下去的——说出来,像邀功,也像揭那个孩子的底。那孩子把那点心思看得比命重,我一个长辈,凭什么替她说?
可那天我看着泠泠坐在我面前,眼睛红着,我忽然想明白了:有些底,捂着是保护;捂过了头,就是墙。墙得有人先拆一块砖。我是长辈,这块砖,我来拆。
于是我告诉了她。相亲是怎么来的,正月初三桂花树底下的半个小时,那句没答出口的问题。然后,我替她数清楚了。
十九年。
后面的事,全国人都看见了——手机,相册,那个吻,一屋子扛着机器忘了出声的人。这些我不写,写了也写不过人家亲眼看的。
我只写一笔没人看见的。那天晚上,人都散了,小澜落在最后,给我鞠了一躬。我说你这是做什么。她说:孟老师,谢谢您当年肯替我递那句话。
我说:谢什么。我就是个传话的。
她摇摇头,很认真地说:不是。您是第一个……没笑话我的人。
我送她们到巷子口,看那两个背影挨得紧紧的走远。回来以后,节目组放花絮,问我还有什么想说的。我对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