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那间略显简陋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阮丛主持召开了村委会,村支书吕梁、村主任邱志国、妇女主任吕贵芳、治保主任邱野等人都到了场。
阮丛梳理了一下近期几项重点工作的进展,&ldo;第一件事,村小操场改建工程已经顺利竣工了。上级拨的款项结算后,还有一些结余。我提议,是不是可以利用这笔钱,在村东头那块空地上,为乡亲们建一个像样的文化广场?添些健身器材,弄个篮球场,给大家,特别是老人孩子,提供一个晚上能走走、活动活动的去处 。&rdo;
&ldo;第二件事,村里的电网改造工程,目前也进入了收尾阶段,这是大好事。但马上就到汛期了,雨季雷电多,安全隐患大。我们必须高度重视,务必督促施工方做好最后的检查,特别是线路的绝缘处理和防雷措施,一定要保证用电安全,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rdo;
&ldo;第三件事,&rdo;阮丛翻了下笔记本,语气带着些许欣慰,&ldo;根据最新的统计,咱们全村的贫困户,已经从最初的六十七户,减少到五十三户了。这说明咱们之前的努力有成效。接下来,巩固成果、防止返贫的同时,我在想,是不是可以把村里那个鱼塘,重新收归集体,好好整修一下,盘活起来?这说不定能成为村集体经济一个新的增长点,也能给剩下的贫困户多提供一个增收的门路 。&rdo;
话音刚落,会议室角落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一直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听汇报的村主任邱志国,不知何时已坐直了身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刚才那点闲适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郁。
他端起面前的搪瓷杯,喝了一口茶,茶水似乎有些烫,他皱着眉咽下,发出不小的声响。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像是凝固了。
几位老委员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又迅速避开。
谁都知道,村东河口边上那两口加起来近二十亩的大鱼塘,是村里一块说不清、道不明的&ldo;心病&rdo;。
那鱼塘,还是老支书吕梁他父亲当年带领全村青壮劳力,一锹一镐挖出来的,有船闸直通上游的水库,活水滋养,水质好得透亮。
早年属于集体财产,塘里养着鲜美的白鱼和值钱的甲鱼,每年春节前起塘,家家户户都能分上百来斤的鲜鱼,卖甲鱼的钱更是村里一笔不小的公共收入。
那时候,光是这鱼塘带来的收益,每户人家年底少说也能分个两三千元,村里娃娃的学杂费、书费、一家人一年的油盐酱醋,基本就有着落了。
可后来,政策风向变了,集体资产搞承包。
当时刚上任的村主任邱志国,力主&ldo;个人承包,提高效率&rdo;。
最后,这肥差不出所料地落到了他小舅子头上。当初合同上白纸黑字写明的每年上缴村里的承包费,头两年还象征性地给点,后来就成了一纸空文,再也见不到一分钱。
为这事,村里有血性的群众没少往乡里、镇里跑,联名信也递过好几回。可每次都是石沉大海,最后总是不了了之。
久而久之,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是怎么回事,背后是哪尊神在挡着。
只是胳膊拧不过大腿,除了私下里愤愤不平,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此刻,阮丛这个新来的、不知深浅的年轻书记,竟然直接提出要&ldo;重新收编&rdo;鱼塘?
邱志国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阮丛,又垂下眼皮,盯着自己杯子里沉浮的茶叶,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