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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她一步一步走入将明未明的晨曦里。



    车门依旧敞开着,车内,蒋珞欢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颓然瘫软在座椅上。



    她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圈齿痕,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将脸深深埋进掌心,哭出了声。



    那齿痕很深,很痛,或许会留下疤痕。



    但更深的伤口,是看不见的。它在两颗心里,汩汩地流着血,也许此生,都无法愈合。



    



    两年后。



    蒋珞欢走得彻底,像一阵了无痕迹的风。



    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拉黑、删除,仿佛这个人从未在她的世界里存在过。



    林知韫也结束了在山梁村小学的支教,静悄悄地离开了。



    山梁村的日子,恢复了它缓慢的节奏,将那些往事,渐渐掩埋于茶山的云雾之下。



    阮丛不再提起那个名字,不再望向村口来路。



    她将自己完全投掷进那片土地,比以往更沉默,也更用力。



    她勘测、规划、协调、争执,为一条路,一方水,一片茶田的销路,耗尽心血。



    表彰和荣誉开始陆续到来,证书和奖杯被她锁进抽屉。



    她只是做事,用一件接一件具体而庞杂的&ldo;事&rdo;,填满所有时间的缝隙,也似乎填满了心底那个巨大的、呼啸的空洞。



    那条贯穿山梁村的路终于通车那天,村里放了鞭炮,办了酒席,人人脸上洋溢着喜悦。



    阮丛也跟着笑,喝了几杯村民敬的酒,喉咙火辣辣的。



    喧闹散尽后,她独自去找了刘姐,要了一壶最烈的青稞酒,然后一步一步,爬上了阳坡岭。



    阳坡岭是山梁村的最高处,她总是一个人去。



    十三岁那年,父母去世的噩耗传来后,她的生命里就再没什么光了。



    后来,那个人来了,带着看似偶然的必然,闯进她荒芜的世界。



    她记得那人初来时微笑的模样,记得她耐心听自己说话的眼神,记得她那些无声的纵容和妥帖的关怀,温柔得像初夏第一阵掠过层层茶田的风,拂去叶尖的尘埃,也短暂地拂过她冰封的心湖。



    可她知道,风是留不住的。



    它来自遥远的、她无法触及的地方,也终将去向她无法跟随的远方。



    那场短暂的相爱,美好得像一个只有在阳坡岭的星空下、在半醉半醒间才敢编织的幻梦。



    而梦,无论多美,终究是要醒的。



    山下的鸡鸣一响,一切都将消散。



    她的爱情,来时猝不及防,走时干脆利落。



    以一阵山风为限。以一季夏雨为期。



    



    四年后。



    表彰的证书摞得更高了,媒体上的报道也多了起来。



    她稳妥、实干、耐得住寂寞,在最艰苦的地方扎下了根,也开出了让上级瞩目的花。



    山梁村不再是从前那个闭塞贫困的深山村落,茶产业成了规模,路网畅通,民宿星星点点开了起来。



    她终于等到了山梁村不再需要第一书记的那一天。



    调令下来,她将赴任汉阳县副县长。



    离开那天,村民们聚在村口送她。



    老人们手紧紧握着她,孩子们抱着她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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