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
为什么在看到水桶即将砸落的那个瞬间，她就迫不及待地跑了过去？
蒋珞欢迎上阮丛的目光，脸上自然，得体，又有些陌生。
&ldo;阮校长言重了，&rdo;她开口，&ldo;刚才不过是和周老师开个玩笑。新学校千头万绪，能这样已经很好。是我冒昧了，阮校长不要介意。&rdo;
她来这里之前，反复确认过，阮丛出差了，明天下午才回。
可是，她没想到，阮丛提前回来了。
然后，她们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见了。
如果知道会是这样的面对面，蒋珞欢想，她绝不会踏进这里半步。
她早已习惯在远处看着，在资料里了解，在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她的消息。
她不想再掀起任何波澜，无论是她自己的，还是阮丛的。
可是，来不及了。
洛颜和韩祺拿着一叠复印好的资料回到会议室时，正看见阮丛和蒋珞欢隔着几步的距离站着，空气里有一些微妙。
&ldo;欢姐，&rdo;洛颜开了口。
蒋珞欢深吸一口气，侧过身介绍：&ldo;这位是匠心职高的阮丛，阮校长。&rdo;
&ldo;哦哦，阮校长！&rdo;洛颜快步上前，伸出手，&ldo;久仰久仰！一直听林校长提起您，年轻有为，没想到这么年轻！&rdo; 韩祺也在一旁微笑着点头致意。
阮丛伸出手与洛颜轻轻一握，&ldo;洛总监，韩经理，辛苦你们跑这一趟。学校初创，百端待举，财务上难免粗疏，还请多费心。&rdo;
&ldo;应该的，阮校长客气了。&rdo;洛颜寒暄着，将复印的资料放在桌上。
蒋珞欢已不再看阮丛，走到会议桌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摊开的原始单据和洛颜标注出的地方。&ldo;具体哪里不对？&rdo;
洛颜立刻凑过去，指着表格中的一行：&ldo;是这笔，上个月支付给&lso;锐锋科技&rso;的首批机器人平台预付款。合同总价是四十七万八，预付百分之三十，也就是十四万三千四。银行流水和发票都对得上，但我总觉得……这里，&rdo;她的手指移到入库验收单和后续付款申请上，&ldo;衔接的逻辑有点太&lso;平滑&rso;了，像是为了平账而平账。&rdo;
蒋珞欢没有说话，在纸质发票、合同条款、银行回单和简略的入库单之间比对。
&ldo;问题不在后续，在源头。&rdo;蒋珞欢抬起眼，看向阮丛，&ldo;阮校长，这份合同是您亲自过的吗？&rdo;
阮丛走过来，顺着她的指尖看去：&ldo;合同是林校长和后勤的同事一起拟的，我最后审阅签的字。付款方式……分三期，预付30，货到验收合格付60，尾款10质保期满后支付。有什么问题？&rdo;
&ldo;合同本身没问题。&rdo;蒋珞欢说，&ldo;问题是，这笔十四万三千四的预付款支出，&rdo; 她将银行的付款回单推到阮丛面前，&ldo;对应的款项用途摘要，写的是&lso;实训设备采购全款&rso;。&rdo;
阮丛一怔，拿起回单仔细看，摘要栏里确实赫然写着那八个字。
蒋珞欢不再看她，转而对着洛颜和韩祺，解释道，&l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