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风低着头,专心处理着伤口,可那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
不远处,上官澜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元白轻轻揽过沈玉,将他的小脸按在自己怀里。
“没事了,”他低声说,像是在安慰孩子,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没事了。”
潭冥哲轻轻揉了揉沈玉毛茸茸的后脑勺,转移小家伙的注意力,故作轻松地逗弄:“怎么见到潭叔叔和柳叔叔来了,一点不见高兴,反倒哭起了鼻子?早知道我们就不来了。”
柳清风神色温润,也跟着颔首附和。
“高兴!非常高兴!”
沈玉连忙抽噎着点头,小手抹了把脸上的泪,露出一个挂着泪珠的灿烂笑容,声音还带着哭腔:“我……我老高兴啦!”
小家伙的注意力,果然成功被转移了。
沈元白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随即与潭冥哲和柳清风说:“我们速速前去与容丙及沈倦汇合,赶在萧北靖发觉我摄政王的身份已不在宫中之前,尽快逃离皇城。”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插翅难飞
“沈倦?”潭冥哲当即一副多出了个情敌的警惕:“他是谁?”
沈元白无奈:“我堂弟。”
潭冥哲瞬间松了口气,挑眉笑道:“堂弟比情敌好过千百倍。”随即又追问:“从前怎从未听你提过,还有这么个堂弟?”
沈元白轻叹一声:“这事说来话长,还是不说了。”顿了顿,他正色道:“今日多谢你救我一命。”
潭冥哲忽然朝他抛来一记轻佻媚眼,笑意戏谑:“我知道白白你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如便以身相许吧?”
沈元白白了他一眼:“口无遮拦。”
他目光微斜,示意对方怀中还抱着沈玉,莫要在孩子面前胡言。潭冥哲立刻识趣地捂住了嘴。
一旁柳清风也横了他一眼,旋即取出一枚丹药,递到沈元白面前:“你内伤极重,此刻无暇静养,先服下此药暂且压制伤势。”
“多谢。”沈元白接过丹药,仰头吞服而下。
路上不适合商谈其他事,三人抱着沈玉快步离开,匆匆赶往与容丙、沈倦约定之地汇合。
天边日光渐隐,乌云沉沉压下,满城皆被一股压抑的阴霾笼罩。
“砰——”
一声巨响震彻深宫,萧北靖一掌劈碎寝宫殿门,望着空无一人的内殿,双目赤红如染血,戾气几乎要溢出身形:“一群废物!浔叔叔下落不明,如今连沈元白也逃了!”
一众暗卫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墨辞强撑着满身伤痛,跪地请命:“属下失职,愿即刻前去缉拿沈元白、容丙、沈倦三人,若抓不回他们,属下愿以死谢罪!”
若不是他方才前来寻容丙时发现人早已离去,萧北靖至今仍被蒙在鼓里,不知沈元白已经逃出皇宫。
“死便能弥补一切吗?”萧北靖双手死死按在桌沿,目光死死盯着桌上那只沈元白曾用过的杯盏,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癫狂,“他怎么敢逃……怎么能逃……难道他当真冷血凉薄到连亲生骨肉都能弃之不顾?”
“咔嚓——”
坚硬的桌面在他掌心寸寸碎裂。萧北靖咬牙切齿,嘶吼出声:“沈元白本就冷血暴戾、薄情寡义!当年他可连杀了我皇族四任帝王,说不定……说不定沈玉的生母,也是死在他手中!他不过是想要一个血脉子嗣,事成之后便卸磨杀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