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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手下留情啊!求皇上开恩!”
沈元白闻言抬眸望去。
只见三名身着官服的大臣,正步履匆匆地朝着这边疾奔而来,神色皆是焦急万分。
为首之人,正是上官澜的父亲,当朝丞相上官宏,身后紧跟着的,分别是礼部尚书与户部尚书。
沈元白目光淡淡扫过四周垂首侍立的宫人与侍卫,眸底掠过一丝了然。
上官家位高权重,在宫中安插眼线也不足为奇,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得知上官澜触怒龙颜的消息,急匆匆赶来救人。
毕竟身居高位者,谁不在宫中安插自己的人手,也好随时揣测圣意,稳固自身的权势地位。
“皇上,求您饶老臣犬子一命啊!”
上官宏脚步踉跄,当即撩起袍角,重重跪在萧北靖面前,花白的头发散落些许,尽显卑微恳求。
另外两名大臣见状,也连忙跟着俯身跪地,齐声附和求情:“求皇上开恩,饶上官侍郎一命!”
上官宏浑浊的老眼布满红血丝,眼角泛着强忍的泪意,声音苍老又哽咽:“皇上,是臣管教不严,平日里太过娇惯这不孝子,才让他犯下大错。求您看在老臣是老来得子,对这独子格外珍视的情分上,放他这一次,老臣日后必定严加管束,绝不让他再肆意妄为!”
满是柔情
沈元白静静靠在萧北靖怀中,心底冷冷分析着眼前的局面。
这上官宏分明是只老奸巨猾的狐狸,早已将萧北靖的心性摸得通透。
他清楚,若是拿自己多年的功劳、在朝中的权势做说辞,只会越发激怒萧北靖,反倒会适得其反。所以特意选了老来得子这个由头,精准戳中萧北靖心底的软肋,妄图博取同情。
满朝文武,又有谁不知道当今皇上喜好男风,从不近女色。这般情形,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子嗣,可越是如此,他心底对子嗣的渴求就越是强烈。上官宏正是拿捏了这一点,才敢这般跪地苦苦哀求。
沈元白抬眸,不动声色地看向萧北靖的侧脸。
果然从他紧绷的神情里,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而萧北靖此刻的迟疑,并非是心软。一方面是当朝丞相当众跪地求情,若是执意斩杀,难免落得个苛待老臣的名声。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朝堂大局着想。上官宏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大臣,党羽众多,若是真的毫不留情杀了他的老来得子,朝堂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动荡不安。更何况,其他朝臣定会心生忌惮,觉得皇上连心腹重臣的独子都能说杀就杀,往后谁还敢忠心追随?
此刻,萧北靖冷静了下来,在心中细细分析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眼下,他体内蛊虫频频反噬,身体本就虚弱不堪,再加上日夜对着怀中的浔叔叔,满心都是心虚与愧疚,早已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朝堂突发的动荡。
方才一时怒火攻心,冲动之下下令斩首,此刻冷静下来,万万不能做这般鲁莽之事。
萧北靖垂眸,看向怀中的人,恰好对上对方温婉体贴的眼眸。
只听怀中之人轻声开口,语气柔缓,带着劝诫:“阿靖,纵使上官公子年少冲动,犯下大错,可他毕竟是丞相的老来得子,看在丞相年迈的份上,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沈元白心中清明,这种关键时刻,他若不开口劝阻,或是火上浇油,等萧北靖彻底冷静下来,必定会察觉出不对劲,到时候他苦心营造的一切,都会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