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丙语气笃定,一针见血:“他是想像半年前那般抛下小玉玉,弃两个孩子于不顾……”
“啪——!”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萧北靖最后的理智。
他忍无可忍,骤然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容丙脸上,目眦欲裂,声色嘶哑暴戾:“你闭嘴!再敢胡言……”
“啪——!”
更响亮、更凌厉的一道巴掌声,骤然响彻整座寝宫。
是沈元白动的手。
他云袖轻扬,力道极重,一掌狠狠掴在萧北靖面颊。
巨大的力道打得萧北靖偏过头去,唇角瞬间裂开一道鲜红血口。
温热的鲜血缓缓渗出,顺着优美冷硬的下颌线条蜿蜒滑落,一滴滴砸在冰凉的汉白玉地砖上,晕开点点刺目的血花,触目惊心。
剧痛席卷全身,可萧北靖浑然不觉。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膝盖狠狠撞击地砖,疼得钻心,他却恍若未觉。
滚烫的泪水顷刻崩落,顺着苍白憔悴的脸颊肆意流淌。
他仰头死死望着神色冰冷的沈元白,声音哽咽破碎,满是惶恐与哀求:“沈叔叔……”
“不要再叫我沈叔叔。”沈元白眸光冰寒,语气决绝,没有半分回转余地。“你我早已形同陌路。我不曾找你清算过往仇怨,便是对你最大的宽容与忍让。”
萧北靖心头剧痛,连忙改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的卑微:“白帝,我没有骗你,落悬崖之后,我是真的失了忆。”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沈元白面前发最重的毒誓:“我若对白帝有半句虚言,便不得好死,永生永世,再也见不到您,见不到三个孩子!”
生怕沈元白不肯信他,他不敢有片刻停顿,急切地剖白心底所有心绪。
“后来我侥幸恢复记忆,第一时间便赶回皇城。得知是您日日费心打理大周朝政,悉心照料三个孩儿,我满心都是狂喜、感动与庆幸。”
“可这份安稳温存过后,无边的恐惧与恐慌便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说到此处,萧北靖再也克制不住情绪,声泪俱下:“我清清楚楚记得,从前的我劣迹斑斑,伤您至深,犯下的过错罄竹难书,我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配得到您的原谅。”
“可我实在舍不得您,我再也承受不住失去您的日子,没有您,我便一无所有。万般无奈之下,我才出此下策,刻意装失忆骗您。”
他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脊背微微颤抖,满身皆是深重的愧疚与悔恨,泪水打湿了身前的地砖。
“我早就知道,骗局终有被拆穿的一日。可我太贪恋能留在您身边、与您亲近的时光,便不顾一切,自欺欺人。”
原谅我
沈元白垂眸静静看着膝下痛哭忏悔、狼狈不堪的男人,眼底寒意未消半分,嗓音冷若冰霜。
“这些日子,我日日耐心教你处理朝堂政务,你次次故作愚钝、一问三不知,我当你是失忆所致,只觉对牛弹琴,气郁又无奈。”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刻意为之?只为了将我困在身边?”
萧北靖用力点头,泪水落得更凶,卑微又怯懦。
“是……我学不会大周政务,您便只能留在大周,亲自教导我,不能回青云国,不会离开我……”
“可恶至极!”沈元白眼底怒火升起,咬牙吐出四字,嗓音凌厉决绝,不带半分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