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已经没剩几个铜板了。
“不用。”倦长生按住了他的手。
他看着那盏兔子灯,嘴角弯起一抹淡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又有几分遗憾。
“太丑了。”倦长生轻声说,“配不上你。”
更重要的是,这灯若是点了,是要许愿的。
而注定要死的人,不配许愿,也不该留下这种寄托着愿望的东西,徒增活人的念想。
我们该走了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擦黑。
那两根糖人被谢云舟郑重其事地插在了窗台的缝隙里。
窗外是青溪镇明明灭灭的灯火,窗台上是两个依偎在一起的糖人,倒映在窗纸上,像是一对正在拜堂的新人。
倦长生坐在床边,看着那两个糖人出神。
“看什么?”
谢云舟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他将铜盆放在脚踏上,试了试水温,然后蹲下身,开始帮倦长生脱鞋袜。
“在看……那糖人会不会化了。”倦长生随口说道。
“不会。”谢云舟头也不抬,动作细致地帮他擦拭着脚踝,温热的水浸过皮肤,驱散了一日的寒气,
“我给上面施了定型咒。就算过了一百年,一千年,它们也是这个样子。”
倦长生心头微颤。
“谢云舟。”倦长生轻唤了一声。
“嗯?”谢云舟应着,手掌包裹住倦长生冰凉的足心,轻轻揉捏着,“水凉了?还是力道重了?”
倦长生没说话,只是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这个曾经被他逼得要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徒弟,如今正跪在地上,如视珍宝般捧着他的脚。
“没什么。”倦长生轻声道,“只是觉得,凡人夫妻的日子,大抵也就是这样了。”
谢云舟的手猛地一顿。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眸子深邃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师尊不嫌弃?”
“不嫌弃。”
谢云舟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凄凉,又有些疯狂。他把湿帕子往盆里一扔,溅起几点水花。
随即他猛地站起身,欺身而上,一把扣住倦长生的肩膀,将人重重压在了床柱上。
狭窄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再次交缠在一起。
谢云舟身上的气息极具侵略性,混杂着尚未散去的血腥味和市井的烟火气,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令人沉沦的味道。
“师尊今天很乖。”
谢云舟的手指抚过倦长生的眉眼,顺着鼻梁滑下,最后停在唇瓣上,来回摩挲,
“在集市上没推开我,也没骂我。甚至……还主动抱了我。”
“师尊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个随时会醒,醒来就是万丈深渊的梦。”
他的手顺着倦长生的脸颊滑落,停在领口处,轻轻一挑,解开了最上面的盘扣。
微凉的空气钻进去,激起一阵战栗。
“如果是梦,我希望永远别醒。”谢云舟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乞求。
倦长生看着他眼底那浓烈得化不开的情欲,以及那掩藏在情欲之下的不安。
他没有拒绝。
现在的他,灵力全失,身体虚弱得像个凡人,除了这副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