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瞪得滚圆,视线穿过谢云舟宽阔的肩膀,似乎正努力想要看清床上那个凭空变出来的“仙人”。
她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人,哪怕只是惊鸿一瞥。
那银色的头发,白得像雪,却比雪还要耀眼。
“看够了吗?”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温度。
沈念浑身一哆嗦,猛地回过神来,正好对上谢云舟那双阴鸷的凤眸。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对孩童的怜悯,只有浓浓的警告和厌恶,仿佛在看一只窥探了主人的老鼠。
沈念吓得退后了一步,小小的身子在寒风中抖得像筛糠。
她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满是冻疮的手,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谢云舟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记忆的碎片不合时宜地攻击了他。
四年前的冬至。
他也像这丫头一样大,因为练功出了岔子,浑身经脉逆行,疼得在雪地里打滚。
他以为师尊会来救他,会像传说中的仙人那样给他渡气疗伤。
可倦长生只是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盏热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雪地里抽搐,冷冷地说:
“若是连这点痛都忍不了,不如早点滚下山去,免得日后死在别人手里。”
那时候的谢云舟,盯着那双冷漠的眼睛。
可如今……
谢云舟回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心里的恨意像是被水泡发的纸,烂成了一团浆糊,只剩下满嘴的苦涩。
谢云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切断了那些无用的回忆。
他转过头,看着沈念,语气依旧恶劣,却扔过去了一个东西。
“啪。”
一个旧火折子落在沈念脚边。
“烧水。”谢云舟冷声道,“院子角落有灶台和柴火。把水烧开了,就提进来。”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烧完了,若是冷,就进屋。”
沈念愣了一下,她捡起火折子,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就往院角那个塌了一半的灶台跑去,那双冻僵的脚在雪地上踩出一串凌乱的脚印。
她知道,这个凶巴巴的男人,给了她一条活路。
……
打发走了碍眼的小尾巴,屋内重新归于死寂。
谢云舟在床边坐下,那张唯一的圆凳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他伸手探进被子里,摸索着握住了倦长生冰凉的手腕。
那手腕太细了,仿佛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折断。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点袖口。
那条象征着死亡倒计时的黑线,还在那里。
甚至比在风铃渡时,颜色更深了几分,如同活物般盘踞在苍白的皮肤下,狰狞可怖。
“十天……”
谢云舟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条黑线,指尖在颤抖。
郎中说,撑不过十日。
“庸医。”
谢云舟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底却是一片赤红,
“都是庸医。你怎么可能死?你是倦长生,是魔尊,是这世上最祸害的人……祸害遗千年,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着护心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