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拿出了剩下的一半,并且在里面注入了魔宫暗桩的地图和信物。
“把这个给她。”倦长生将玉简递给谢云舟,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也知道,前面的路,她是走不了的。”
谢云舟看着那枚玉简,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害怕但依旧努力挺直腰杆的小丫头。
他沉默了。
他虽然不喜欢这个聒噪的拖油瓶,但这几日的相处,这丫头手脚勤快,对他师尊也是真心实意的好。
在那漏风的小院里,是这丫头守着药炉子,把那一碗碗救命的药熬出来的。
若是以前的谢云舟,大概会直接把人扔下不管。
可现在的他,大概是被倦长生那点温柔给传染了,心底竟也生出了一丝不忍。
“拿着。”
谢云舟接过玉简,随手扔进了沈念的怀里,动作虽然粗鲁,语气却少了那份拒人千里的煞气。
“爷……猫仙人……你们不要我了吗?”
沈念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简,整个人都懵了。
她瞪大了眼睛,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不怕死的!真的!我吃得很少!我会干活!我会熬药!别赶我走……”她扑过来想要抓谢云舟的衣角,却被谢云舟用剑鞘挡住了。
谢云舟不耐烦地喝道,“跟着我们才是找死。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你想变成肉泥吗?”
沈念被吼得一哆嗦,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敢再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倔强地看着倦长生。
她知道,这个总是冷着脸的爷其实听猫仙人的话。
只要猫仙人开口……
倦长生叹了口气。
他有些费力地蹲下身,视线与沈念平齐。
他伸出苍白的手,轻轻擦去小丫头脸上的泪痕和灰尘。
“丫头,听话。”倦长生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场即将醒来的梦,“我们去的地方,你去不了。那是大人的战场,不是小孩子该去的地方。”
“拿着这玉简,往北走,去黑市找一个叫‘鬼手’的老头。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可是……可是我想跟着你们……”沈念抽噎着,“我没有家了。你们走了,我就又是一个人了。”
“你不会是一个人。”倦长生将那个笑脸面具轻轻戴在沈念的头上,遮住了她那张哭花了的小脸。
“只要你好好练这心法,好好活着。总有一天,你会变成很厉害的大人。到时候……”
倦长生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只有自己懂的苦涩。
“到时候,若是还能再见,记得请我吃个包子。”
这大概是个永远无法兑现的谎言。
因为等这丫头长大了,这世上,早已没有倦长生了。
“走吧。”
谢云舟不想再看这种生离死别的戏码,这会让他想起很多不好的回忆。
他一把拉起倦长生,重新将人裹进大氅里。
“保重。”
最后留给沈念的,只有这两个字,以及那一大一小两道迅速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
沈念抱着玉简和面具,站在破庙的寒风中,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哭得撕心裂肺。
她还太小,不懂什么是江湖,什么是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