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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用来缠绕手腕、防止挥剑时虎口震裂的物件。
长生走过去,低头叼起那卷绷带。
绷带上还残留着沈念身上那种常年混合着风霜与极淡血腥气的味道。
他叼着它,纵身一跃跳上窗台,几个起落间,便如同一道狸花色的闪电,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屋檐之后。
他循着沈念留下的、那极其微弱的气息,在错综复杂的巷弄中穿行。
清晨的瓦片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冻得他的肉垫微微发疼,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他知道,自己是一只猫,自己留不住她。
但他想,至少……再送她一程。
把这卷她忘了的绷带送给她,让她在受伤的时候,能少流一点血。
城门口。
薄雾渐渐散去,早起的商贩们已经开始在城墙根下支起摊位。
沈念正准备将通关的文牒递给守城的军士,却被一个推着木头小车、卖糖葫芦的老伯叫住了。
“沈女侠,这么早,又要出远门啊?”老伯的脸上满是岁月的沟壑,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挤在了一起,透着一股淳朴的善意。
“是啊,王伯。”沈念停下脚步,对这些她曾挥剑保护过的乡亲,她那一身的煞气总是收敛得干干净净,声音也放得极轻。
“这是刚熬好糖稀做出来的糖葫芦,还热乎着呢,你带一串路上吃!”老伯不由分说,从草把子上拔下几串裹满了晶莹糖浆、红彤彤的山楂,硬是塞进了她的手里。
“这……这怎么好意思。”沈念看着手里那串红得刺眼的糖葫芦,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要不是你上个月赶走了那些收保护费的地痞,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被他们打断了,哪里还能在这里卖糖葫芦!”
老伯摆了摆手,推着小车继续往前走,“路上当心些,早点回来啊!”
沈念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她低下头,看着那在晨光下折射出琥珀色光泽的糖葫芦,喉咙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很多很多年以前,在苍临城的冬神祭上,漫天的飞雪和璀璨的打铁花交织在一起。
那个凶巴巴的大哥哥,也曾买过一串这样的糖葫芦。
他明明那么厌恶周围的喧嚣,明明手里握着能杀人的利剑,却用一种近乎虔诚和笨拙的姿态,将那颗裹着糖衣的山楂,喂给了怀里那只变成了白猫的仙人哥哥。
那时候的沈念躲在他们身后,看着那一幕,只觉得那大哥哥看着猫的眼神,像是看着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命。
想到这里,沈念的眼眶,又有些发酸。
她吸了吸鼻子,转过身,正准备将这足以勾起无尽思念的糖葫芦用油纸包好收起来。
可就在她抬头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城墙高高的墙垛上,似乎蹲着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
沈念猛地抬起头。
只见在那高耸的、布满青苔与刀剑痕迹的墙头之上,沐浴着清晨第一缕金色的阳光,一只带着伤疤的狸花猫,正安静地蹲坐在那里。
它的嘴里,死死地叼着一卷白色的绷带,因为咬得太紧,腮边的胡须都微微翘起。
它的身后,是这座它曾短暂停留过的小城,是刚刚苏醒的、温暖而安逸的人间烟火。
而它的那双一蓝一黄的鸳鸯眼,正一眨不眨地,穿过清晨的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