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颅那双充血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杰克。
杰克咬住牙,用力一甩,试图挣脱这个无头小孩的束缚。
就在他用力甩手的同时,无头小孩也松开了手,杰克一个后仰直接摔倒在地。
无头小孩松开杰克的手的同时,还松开了它手中一直抱着的头颅。
头颅掉在地上,发出了‘咚、咚、咚’的声响。
在头颅落地的瞬间,天花板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孩身影,全都是穿着校服的,不同年龄段的小孩,从初中到高中都有。它们像是疯了一样趴在天花板上,不停用自己的脑袋撞击天花板。
连绵不绝的咚咚咚响声回荡在杰克耳边,大片大片混着脑浆和颅骨残渣的泥泞血液像是瓢泼大雨一样从上方倾泻而下,在地上快速堆积成了一片血肉泥沼,没过了他的小腿。
下一瞬,杰克只感觉腰部一痛,低头看去。
只见从血肉泥沼中伸出了一只女人的手,插进了他的腹部。青白的肠子混合着血液像是破了洞的沙袋一样,快速往身体外涌去……
剧痛让杰克猛然惊醒,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惊疑不定的环顾四周。
他还坐在办公桌前,眼前屏幕是没敲完的实验数据,旁边水杯里还剩小半杯冰块已经化开的咖啡。
猛喝了一大口咖啡压压惊,杰克强忍着那股涮锅水的味道,将其咽了下去。
是梦,幸亏刚刚一切都是梦,太吓人了。
杰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辞典,厚重的书本落地,发出了‘咚’的一声。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杰克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寒颤。
他感觉自己都快成惊弓之鸟了,短时间内都听不得这种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叹了一口气,准备捡掉在桌下的书。
就是这一弯腰,杰克和地上的一颗红彤彤的头颅对上了视线。
那颗脑袋就像是一颗熟过头了的苹果,血肉好像已经全都腐烂成了一滩脓水,全靠撑得发亮的皮肤勉强维持着头颅的形状。灰白浑浊的眼球被红肿发胀的皮肉挤出眼眶,被高耸的颧骨脸颊皮肉稳稳托起,直勾勾地与杰克对视着。
杰克像是被吓出了僵直反应,一动都不敢动。
可哪怕已经害怕到了极点,他也无法移开视线,这头颅仿佛有某种魔力,吸引着他,让他一直注视着它。
良久,头颅动了。
它张开嘴,紫黑色的肥厚嘴唇反复开合,一颗牙齿从腐烂的牙龈组织中坠落。
它好像想要说话,它在说,它在说——
“抬起头来。”
一股无形的力量扯着杰克头发,强迫他猛地抬起头。
只见无数死不瞑目的头颅悬挂在天花板上,在杰克视线扫过来的瞬间,那些头颅像是熟透的果子,如暴雨般向下坠落,坠落在地板上,发出了连绵不绝的‘咚、咚、咚’声响。
头颅汇聚成的洪流瞬间把杰克淹没,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被丢进鱼池的面包,狰狞的利齿从四面八方涌来……他能清晰感到自己浑身上下每一块皮肉都正在被撕咬着。
宛如凌迟般的痛苦折磨不知持续了多久,杰克大叫一声,从办公桌上坐起身。
他面色苍白,浑身大汗淋漓,如惊弓之鸟般快速从座椅上弹起,表情惊恐地四处张望。
他还在办公室里,没有头颅,没有咚咚咚的声响,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