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卡马克的约束极限。
还有在暴雨之中,不停搅动着无序湍流,颠簸出海啸一般浪潮的磁流体。
有什么身影,位于在这场暴雨约束的中心。
他仿佛跌入洪水湍流的溺水者,挣扎着妄图上岸。
上不去的。
云涌像是从上帝视角的俯视,平静冷漠的凝视这场大灾难。
湍流的不稳定性,成为了溺水者活命的阻碍。
所有的反应式都围绕着他,形成了一个又一个新的漩涡,新的湍流。
会炸的。
洪水决堤、伤亡无数。
等离子体汇聚出的湍流,拥有数以万倍胜过约束的破坏力,能够将人类苦心筑起的堤防,瞬间撕碎。
一道闪电,劈开天空。
所有反应式,碎裂成了一个个未知符号,如奄奄一息的残骸,卷入了无情的洪水湍流,吞噬殆尽……
云涌忽然醒了。
他刚学的可控核聚变相关知识,竟然让他意识到:
梦里挣扎上岸的,是燃烧等离子体。
是托卡马克聚变反应的核心,是永远无法保持稳态的恶魔。
怎么恶魔像溺水者一样挣扎,毫无还手之力?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得到解答。
云涌心若擂鼓,抓过手机,连时间都来不及看,条件反射的拨出了电话。
那边秒接。
云涌焦急万分:“师兄!你在实验室吗!”
褚序星没想到会接到云涌的电话。
他正在实验室。
而且是晚上十一点。
这在他的研究工作中, 不算太晚的时间段。
毕竟可控核聚变的实验装置,每次都需要进行漫长的数据调试和数值模拟。
准备的时间太长,什么时候合适, 他就什么时候运行。
一个人的独立项目,自主性极强。
看起来非常厉害的可控核聚变项目, 在他这里也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无论对外宣传得多么厉害, 获得了多么不可思议的突破。
褚序星依旧心情平静。
唯独云涌的理论,帮助他往前一步的那刻,心绪翻腾。
今晚, 他正要测试一组新数据。
它们来自云涌创造的湍流公式, 在超算进行无数次模拟之后,取得了最佳数值。
他刚刚将它们录入实验装置,还没来得及启动。
就接到了云涌的电话。
褚序星回答了他:“对, 我在实验室。”
云涌的声音变得焦急,“你先不要做实验, 你不要动,什么都不要做。”
褚序星本能感到奇怪:“怎么了?”
“托卡马克的可控核聚变反应式里, 是不是有一种……一种……”
他的话变得犹豫,显然没法像宇宙湍流一样精准描述。
“我、我用比喻讲给你听!”
然后, 褚序星听到了最为不可思议的比喻。
云涌说, 他做了一个梦。
暴雨倾盆, 引发了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