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暴雨浑浊的大洪水,带着核聚变的氘氚反应式,出现在脑海。
无论是睁眼,还是闭眼。
都逃不过滔天洪水,裹挟着大量参数定理图表,席卷而来。
都说了我看不懂啊!
云涌格外毛燥。
鬼上身也不找师兄那种文化人。
他搞宇宙的,你们核聚变的这率那率,这损失那耦合。
完全不明白!
也是师兄在,他不能骂系统。
不然高低得痛斥废物:怎么还没把门修好!
鬼上身的体验并不愉快。
褚序星的车子停入车位,云涌还在硬抗阿尔法粒子的冲击。
他不该相信这样的梦。
但梦一步步逼迫他做这件事,云涌只能赌了。
赌这个强灌他核聚变参数,要他逼迫褚序星修改的鬼东西。
不是贼,是共产主义战士。
是绕开了救世系统这帮官僚废物,决心以自己的激进行动,为拯救世界贡献一份力量的正义高手。
赌这个废物系统都查不出来源的高手,费尽周折,抢占他的大脑。
给他看这些陌生的核聚变反应,只为了阻止一场大灾难。
中国的教育制度,有没有培养出一批优秀的研究者,谁也不好说。
但一定培养出了优秀的赌徒。
云涌赌了!
他下了车拽着褚序星,依靠着师兄好握的衣摆保持清醒,咬牙坚持。
他们走入电梯,降下楼层。
可控核聚变的实验场地,在核研院的最下面。
电梯打开,悠长走廊,挂满了文化宣传的照片和宣言。
云涌被视野里的洪水,冲击得如同一棵小草。
根本顾不上端详,只能紧挨着褚序星前行。
褚序星的声音从模模糊糊头顶传来。
“你还行吗?”
“行……行……”
哪怕快死了,赌徒也绝不认输。
“师兄,你带我去操作台,我说,你做。”
诡异的要求,褚序星经历第二次,不会感到意外。
他知道云涌状态不好。
更知道云涌在对抗着他看不见的大洪水,只为了从里面捞出可用的数据,交给他修正。
他们仿佛回到了超算中心那一夜。
褚序星提前给云涌找了办公椅坐下,希望他能好受点。
“你说。”
“公式算出的数据,偏离了磁剪切预期,你得调低加热功率的沉积位置,再修改边缘温度梯度和压力梯度。”
云涌的叙述更加的具体。
不再是抽象的假设条件,而是具体的检测指标。
褚序星不会多问,只会照办。
哪怕师弟错了,损毁的不过是一个老旧的实验装置,不需要任何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