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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哥儿,我知道你上次说的话都是心疼俩孩子,我都知道,我也没生你和芸芸的气,这不怪你们俩。”程惠芳说着说着哽咽控制不住,抹了一把眼泪,“孙家日子如何你知道的,现在都比以前好多了,公公在的时候……”



    这话不该由她说,埋怨公公花销大,这不是儿媳该说的。



    程惠芳心里话也压了好久,说出来了就倒干净,于是把她也不甘心,还想你们大哥试一试这事说了,“……夫妻俩人过日子,你们不信他,孩子不信了,总不能我也不信他。”



    又说了再考十年总得试试尽尽力。



    孙归宁懂嫂子想法,科举当官这就好比巨大无比的馅饼,在眼前吊着时不时晃悠,很难抵抗住诱惑不去咬一口,他说:“嫂子,我不是埋怨这个,我说归我说,我说孙修礼不去考,他就真能不去考了?不也是分了家,各过各的。”



    “我说的啥意思。”



    “你现在一直顺着他,十年过去,你就不怕他脾性以后和我爹越来越像,到时候你说十年打住就打住了?”



    程惠芳听宁哥儿这么说,脑海里不由想起以前,她刚嫁到孙家时,公爹是讲究了些,但人还好挺温和的,后来越往后,次次落榜,公爹性子就古怪起来,架子越来越大,花销也越来越多,整日训婆婆,婆婆那么好脾性的人,茶水温度明明正合适,公爹喝第一口还觉得好,看了两页书,再喝的时候就嫌冷,大声喊了婆婆进去训斥,还将茶倒在了婆婆裙摆上,之乎者也她也听不明白,但那时候家中战战兢兢,宁哥儿也乖顺,从不敢大声说点什么。



    孝道压着,她也就敢在心里想想,想起来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会但凡是念了几页书的读书人上门来,一口一个秀才公捧着公爹,公爹待外人极好,他们要殷切招待,就怕失了礼节,待外人一走,公爹就变了脸,开始训斥他们哪里没做好,丢了他的颜面……



    这日子熬过去了,程惠芳现在想还是要打个寒颤。



    她有点懂宁哥儿话里意思了。



    “我和孙修礼年岁差着,他小时候,爹脾气如何,他应该也知道,后来为啥成了那副样子,谁敢违背爹一句话?他见了爹吓得哆嗦。”孙归宁吃过几次教训,他到底是成人芯子,对原身爹没有感情,后来就告诉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装吧。



    一装就到了老头归西。



    “嫂子你自己想,给孙修礼就不能给好脸色,家里啥光景,还要继续做大少爷么,他大少爷做派,像爹以前那样,你和孩子是什么?仆人不成,不是说我挑拨你们夫妻感情,但到底什么都有度,一味的顺从忍让,孩子也不教,犯了错直接打,打死了,谁心疼?那是你生的。”



    程惠芳泪眼婆娑连连点头,“是、是……”



    来时说不说废话,可最后又说了一堆。



    外头大侄子隔着门说:“阿叔,叔父来了。”



    “知道了。”孙归宁跟嫂子说他俩先出去,外头等嫂子。



    程惠芳擦了擦脸,说好。等人出去,舀了一瓢冷水洗洗脸,大儿子进来一脸关心问她娘怎么了。程惠芳挤出一个笑,说:“没啥,跟你阿叔聊了会,想到你爷爷了。”



    大儿子一听爷爷就害怕,不问了。



    程惠芳见这孩子这幅神色,心里五味杂陈,宁哥儿说得有道理,她又想起一件事,公爹死后他们是没分家的,直到来年春丈夫考上了秀才,宁哥儿才要分家,在没分家这段时日,那会公爹才去世,家里办完正经丧事后,隔一个月、半个月就有读书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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