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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归宁过去时,没看见大侄子,只见到小侄子,以前调皮跟猴子一样的小孩现在也没精打采失魂落魄,再看大嫂,大嫂大夏天的上火吧,嘴角都是泡,神情又苦又愁。



    这都是什么事啊。



    “当然怪不得孙学谦。”孙归宁正色说:“你,他爹,都是大人,他还是半大的孩子。”



    程惠芳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跟学谦说的,只是他认死理,他俩都听你的话,你跟他说说道理。”



    孙归宁站在院子去大小侄子屋门口,敲了敲门,说:“我。”



    门没一会开了,大夏日的,孙学谦跟鬼差不多,眼底黑圈圈,不知熬了几夜没睡,瘦了一圈,老二孙学正在旁小声说:“我哥闹肚子,也不吃饭。”



    “……闹肚子给孩子看了没?大夏日的别拉虚脱了。”孙归宁问大嫂。



    程惠芳也有些顾不过来。孙归宁:……白问。



    堂屋门口,孙修礼也出来了,胡子拉碴,一脸潦倒,兄弟二人对视了眼,孙修礼这会腰杆子也直不起来,说了句‘你来干什么’,说的也没以往的硬气。孙归宁回看笑话来了。但语气也没多少笑话意思。



    院子里竟是没吵起来。



    其实有时候人要是彻底坏了,还能狠心切断顺带报复回去,像孙修礼这样的,爱面子心也软,几分善几分糊涂几分固执守着自己迂腐那一套——越想,孙归宁说了句难听话,“这事怪你怨你。”



    孙修礼没回嘴,站在屋檐下不知道想什么。



    “先给学谦看看病,抓些药吃。”孙归宁跟大嫂说。



    孙学谦急了,说他没事,不花钱了。程惠芳一听,在旁哭起来,只觉得可怜,她孩子病了吃个药害怕花钱,而且这个当娘的也想的是家里银子不够赶考,要是看病就得动赶考的钱,她脑子涨的心里酸的,说不尽的委屈窝囊。



    孙归宁肚子一团火又烧起来,本来两人冷战,他看不惯孙修礼,孙修礼何尝能看顺眼他?



    “家里日子过成这样,孙修礼你出门在外行走一点戒备也没有,家里事情处处有嫂子打点,外头你还要仰仗十五岁的孙学谦替你打点不成?如今孩子病了,家里剩的钱,是你赶考做梦要紧,还是孩子身体要紧?”



    “我什么要分家?你说我不信你学识,我连爹的都不信,不光不信你们学识,也不信你们为人,自家人都护不住,担不起该有的责任,爹不是爹,让孩子揽着事,以后就算考上了,当了官,你们能做好父母官吗。”



    “一屋都不扫,何以扫天下。”



    “看病去!”孙归宁骂完了,黑着脸看孙学谦,“不花你家钱,我掏钱,再说一个不字,小心我抽你。”



    他现在火大,孙修礼要是敢说话,他也能撕扯过去!



    孙学谦吓得呐呐,孙归宁喊老二也跟上,带着俩孩子出了门,直奔水斜街。水斜街有小药店。大医馆没在水斜街。他早上和刘长君一道过来的,不过到了孙家大门口,孙归宁跟人说你去水斜街买药膏,嫂子这边你在她不好说话。



    如今水斜街上碰见了。



    孙归宁给刘长君一个‘等会说’的眼神,先喊药童抓药,“一个闹肚子,再开点安神茶,吓着了,担惊受怕。再来一包下火药,越苦越好。”他想着大嫂嘴巴长得一圈泡。



    “那就得黄连了?”药童问。



    孙归宁点头,“多来点,他们一家都喝喝。”



    日子过成这样,爱吃苦多吃点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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